莉雪儿将这份沉重的痛苦交到他手上,并不是因为憎恶他本身,而是将真正解脱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否则也不会留下那句“如果你不能下地狱,就把这里变成地狱”。
或许莉雪儿对他的感情也和他一样复杂,无法说清楚爱与恨,只有感受到的痛苦更加深切。
想清楚这些,他忽然能够洒脱地抛却所有愤怒和芥蒂,心平气和地与一直以来对抗的莉雪儿和解,完成父亲最后的嘱托,宽恕自己美丽又睿智的母亲。
天亮之后他换好衣服早早下楼,竟然发现杰和家里的仆从一起过来。
之前联络的时候艾丽就提起过,几位在杰那边服务多年的仆从希望能参加维斯特夫人的葬礼,他准许了这个请求,但没想到杰也会出现。
他主动迎到车边:“你怎么过来了,难道上次回来之后就没去都市?”
“不,我也是昨天从都市回来,打算料理完一些事情,就和塞西尔启程去帝国。”杰说到这里看向自己的管家,“正好听到今天要为维斯特夫人举行葬礼的消息,就一起过来了。”
他注意到对方又带了手套:“你的手没事吧?”
提到这件事杰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最近接受了祛除疤痕的治疗,还要涂一段时间的药膏,才会重新戴手套。”
他立刻明白过来:“为了给塞西尔的家人留个好印象?”
杰不悦地瞪他一眼:“知道就够了,没必要说出来。”
他识趣地收敛玩笑:“塞西尔还好吗?”
“前段时间快被项目和论文折磨疯了,还好最终顺利结束,才有余力决定回帝国的行程。”
“这么说她已经毕业了?”
杰摇头:“她说还要等待导师审阅论文,完成学校里的项目收尾,最后做毕业答辩,全部通过才能毕业。我没有读过大学,不清楚具体流程,只能感觉到她还没办法彻底放松下来。”
他记得自己的大学还好,至少接触过的学长学姐都不怎么为毕业焦虑:“我的大学也是休学状态,咱们俩在学业方面算是彻底输给她了。”
杰顺势问道:“你还打算回学校吗?”
“有时间肯定会回去,毕竟当初为了进入那所学校也费了不少力气。而且那边已经开通了一些课程的网络函授,我打算稍微闲下来的时候申请试试。”他说完自己的状况又把问题抛给杰,“你呢,有没有考虑申请学校?”
杰点下头:“我已经申请了经营管理方面的短期课程。等塞西尔决定好未来方向,再正式申请大学。”
他有些遗憾,但尊重对方的决定。
“不过我也有重新开始画画,只是作为爱好。毕竟我不像父亲那么有才华,只是单纯地把绘画当做分担情绪的手段。”
看来杰有认真思考过将来的事:“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帝国那边我还是有些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