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先生,果然是个很温柔的人啊。”织田作之助感慨道。
他跨过小腿高的树根,视线不偏不倚,从始至终没有过看夏目身后不足一步之遥的太宰治,仿佛没有注意到对方体力不支的模样。
“什——!”
勉强噎住气的三花猫,刻意露出不怀好意的恶人脸。
“感谢之情无以言表,斑先生。”织田作之助站定在一人一猫面前,随即闭上眼,表情诚恳,深深弯下腰,对着比自己小上许多的夏目感激道:“一直以来毫无保留的帮助没有关系的我们,真的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就在三花脸上克制不住的露出拟人的倨傲表情时,织田作之助话锋一转——
“夏目君,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喵——!什么!最应该感谢的难道不是我吗!”
“不不,您太客气了,织田先生!”
夏目贵志红着脸拼命摇头,怀抱着斑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引来三花猫好似要气断当场。
“纳、纳兹咩咳咳咳——快、快松手啊咳咳咳……”
“哇啊!猫咪老师!”
噗呲。
夏目贵志惊讶的抬起头。
然而红发男人已经恢复成最初见时的那样气定神闲,看不出丝毫端倪。
夏目贵志疑心自己听错了。
“……真好啊,有时候看到这样的夏目君和斑先生,我的心里会不自觉的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织田作之助真心实意的发出羡慕的感慨。
“像这样紧紧的,可以托付,可以信赖和依靠的——”
“家人。”
最后一个词落下的刹那,夏目贵志微微瞪大了双眼。
……诶?
或许只是几秒,又或许存在于永恒的幕间。
过去与现在交织,那些曾经哭泣的,流浪的,那些委屈和忍耐,就像被拔开塞子的起泡水,发出清澈的,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响。
人和人之间,生物和生物之间,所产生的那种被称为羁绊的,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无形的线,在此刻,夏目贵志第一次感受到它的“重量”。
比眼泪更先冒出来的,是胸口中心散发的热度。
温暖的令人留恋。
“为了我的家人,我一定得去那里才行,如果不这样,我大概,会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说着这样沉重的话的他,脸上却露出几乎可以被称做幸福的微笑。
于是夏目贵志明白了。
他的内心翻涌,低着脑袋,急促的呼吸几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颤音,“快点走吧,织田先生。”
“谕吉先生一定,一定一直在等着你们。”
他没去看织田作之助眼中倒映着如何的震颤,只是低着脑袋,在心中暗下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帮上他们的忙。
失去家人的痛苦,他不想让别人也尝到。
织田作之助默默注视着夏目贵志向前走的身影,闭了闭眼,随即头也不回的向身后的人道:“……还有体力吧。”
太宰治半垂着脑袋,任由脑袋上的汗水滑过眼睑,刺的眼睛生疼。
“啊……”
微弱的,他抬手擦了擦缀在下巴上摇摇欲坠的汗珠,眼睛紧紧盯着夏目贵志的背影。
“那还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