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死亡。
所以才会这样畏首畏尾。
但并不准确。
可是正确答案是什么,莱斯莉不愿意细想,僵硬地别过头去想要看向他处。
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在黑暗的绝境之中寻求些许光亮来好给予自己几分慰藉,她抬头向上望去,透过稀疏的树叶还能有看到零星闪烁的光点。
依旧是还是夜晚,离天明的到来还很遥远。
蚕食光明的咒语被抹去时,还真的给人种天蒙蒙亮,即将迎来黎明的错觉。
黎明……
就如同她先前脑海里冒出可以战胜伏地魔,能够摆脱诅咒的念头般可笑,真是脑子不清醒时才能构造的痴心妄想。
她回想起在墓地那的时候。
那次夜空可真黑呢,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它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此时多了些许星星点点的光芒,但是她的境遇没有丝毫改变。
莱斯莉缓慢地深呼吸着,像是要借着一次次的吐气吸气,将那些怯懦的念头给摒弃,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她不害怕,她不会如伏地魔般畏惧死亡。
但没有用,它如影随形,同恶念般缠绕住她的身体,冰冷而沉重地紧贴着她的肌肤,将她往下拽去。
莱斯莉分不清身体轻微的战栗是来自于寒冷还是恐惧,她就像是刚从浸满水的浴缸里爬出来的幽魂,冷意侵袭着她的灵魂,但是面对缓步向自己走来的里德尔,她还是要固执地扯开嘴角挤出讥讽的弧度。
“您又要折磨我了吗,”她说,“还是说又要用其他人的性命威胁我了?”
她闭上眼,微微偏头,听见穿过林叶窸窸窣窣的风声:“我不在乎的。”
莱斯莉说的轻飘飘。
里德尔说:“如果真是如此,你就不是傻姑娘了,我的莱斯莉。”
莱斯莉睁开眼偏着头看他:“你该了解我的,父亲,我们本质是极为相似的,都是贪婪自私的坏孩子。”
“幼稚而又天真的说法。”里德尔像是真的被这个说法逗笑了,他愉悦地眯起眼,甚至半蹲下来,给予了她同自己平视的权利,“真的不准备求饶吗,莱斯莉?噢,我想也是的。”
“是的,我不畏惧你。”莱斯莉平静地说道。
“蠢货自然不知道恐惧。”里德尔难得没有反驳莱斯莉,虽然是嘲讽,但也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可惜现在你强撑出来的无畏无惧不是因此。”
“没办法,蠢姑娘觉得自己赢了,现在脑袋还被喜悦弄得晕乎乎的呢,”莱斯莉舔了舔了嘴唇,慢条斯理地,但吐字清晰地强调道,“因为某个自认为自己是最伟大巫师的人还要利用诅咒才能摆脱死局。”
里德尔冷笑了声:“你觉得我会在意这种浅薄的激将法?”
“不,”莱斯莉觉得自己又要被嘴里的血腥味弄得兴奋了,“因为这是事实,如果没有诅咒,你会死在我的手里,我会割开你的咽……”
话没有说完,里德尔用力掐住了莱斯莉的脖子,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割开我的什么?”
“你咳、咳咳……”莱斯莉挣扎着想要说话,伴随着带血的咳嗽,她的嘴里只能发出几个不成气候的零碎音节。
“希望你弄清楚,莱斯莉,”里德尔凑上前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它是你还活着的原因,你应该感恩,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这和毒蛇在耳边嘶嘶吐着信子没有任何区别。
莱斯莉被里德尔这种看起来很亲昵的举动恶心得想吐,她的坏脾气上来了,气急败坏地想要骂人,但是说不出话来,这次可不是简单的被掐住脖子。
里德尔用了全力,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可他依旧肆无忌惮地加摁压着伤口,似乎迫不及待直接用手血淋淋地撕扯下块肉来。
反正不是黑魔法造成的伤口能够轻易被治愈,他没有那么多顾虑。
但这样也好,正好掩饰了她手上的动作。
虽然他们离得很近,可是那点微不可察的魔力没法引起里德尔的注意,魔力凝聚成丝,轻微一拽,藏在腕口的针剂刺入她的肌肤,将魔药注入她的血管。
身体里被蛮狠地注入了股力气,灼烧的疼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跟着沸腾了起来。
莱斯莉抽出靴子里的匕首,猛得向里德挥去,刀刃直指咽喉。
她刚刚可是说过了,要割开他的咽喉的。
“什……”
里德尔没有预想到莱斯莉会突然发难,更没想到她的反击如此没有品味,完全辱没了巫师的格调。
里德尔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那锋利的刀刃割开了他的咽喉,喷洒出来的血溅了她满脸,这让莱斯莉眼里的猩红变得疯狂,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狰狞可怖,此刻的她真像是饿了数天闻到血腥味的野兽。
里德尔松开莱斯莉,捂住脖子踉跄着起身后退了几步。
划开血肉时那轻微的咕叽声实在是太美妙了,可惜莱斯莉没法细细品味,因为这根本算不上是胜利的果实。
莱斯莉身上的伤也很严重,她不得不捂住咽喉,用力摁住伤口以免失血过多,那架势真像是恨不得自己掐死自己般。
药……魔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