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拉一下——没挡全——”她听见宋子青这么说。

可被攥着发白的指尖仍没有动作。

那一道道视线就跟探照灯一样，照在她的身上，引她发慌。

进退两难中，她突然听见一句“给我吧”。

一道身影挡在眼前，伴随着微哑的嗓音，姜栗抬眼。

入眼便是那天蓝色的校服。

银白色的拉链在阳光的折射下极为晃眼。

姜栗一愣，又很快把头低下。

又是“哗”地一声，窗帘从她的手心滑出，整扇窗户都被挡上。

短短几秒，姜栗眼前一暗一亮，她这才察觉坐在后门旁的同学正配合着把灯打开。

孙港讲课的声音传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姜栗清晰的心跳声却仍在诉说着。

她垂下的眸子不禁躲闪，可最后还是越过水杯，落在那人身上。

对方早已做回原位，身姿挺拔，写字的手仿佛一直没有停下。

姜栗谨慎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看向他手里的书。

那不是孙港现在讲的课本，而是厚厚的一本，他大概翻到整本书的中间，勾勾画画，看得极为认真。

书上面写着方方正正的化学公式，姜栗曾在哥哥的笔记本上见过。

从高一入学到现在， 四次大型考试，许蔚凌一直是化学单科第一。

这学期开学，两人的照片还并排出现在一楼的大榜上。

“化学竞赛的事，大家还是要回家和家长商量的，”讲台上，孙港悠悠地喝了口水，“虽然暑假才会正式举办培训班，但大家现在去了解也没坏处，下周一有意愿的找左迎迎报名，物理竞赛的事，下节课你们张老师会说……”

几句交代的事后，孙港有点了几个同学去办公室，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但看见那几位同学垂头丧气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到。

还未等孙港出教室门，屋里就乱了起来，姜栗见几伙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其中一人说了什么，大家不约而同地开始大笑。

她还看见坐在后门的男生主动站起来把黑板上的板书擦去，一个女生追着一个男生在讲台上乱跑，两人不小心打了擦黑板的男生一下，而后就变成三个人互相追着跑。

而坐在靠窗边第一排，和她隔着四个座位的女生，一直保持着低头写字的姿势。

与她一样，许蔚凌也低头看着书。

姜栗大概数了下，五班的男女生比例，算上她刚好一比一。

她没想到理科班女生这么多，而她之前在的九班，男生只有十个人。

四周喧闹的声音不断，姜栗收回视线，默默趴在桌上，又心烦的把书倒扣在头顶。

课上讲的内容有如过眼云烟，在脑海里打了个圈就飘飘然地飞走了。

她难免忍不住担心之后的考试，尤其是在初中时就听说过一中的魔鬼考试，期中期末、月考周考……

简直就是把学生架在火炉上当烤鸭。

姜栗用力眨了几下眼，妄想保持客观冷静的态度来面对接下来的学习生涯，可没想到透过书缝，发现外面的世界变亮了。

她单手捂着顶在头上的书脊坐起身，这才发现身旁站了个人。

邢泽正诧异地看着她，顿了顿才指着她身后道：“下课了，要开窗通风。”

说完，又紧接着问：“你不是睡着了么？”

“……”姜栗没有回答，只是后知后觉的认为自己现在头顶课本的动作有些滑稽。

她面上不显，只是把书利落地放回桌上，站起身后又往前探了探才拉开一半的窗帘，把窗户打开。

桌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往前移了几厘米。

“等快要上课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关上，”邢泽一边说一边挠头，“被刘主任发现没关的话，会扣班分。”

“好。”

邢泽见她答应，脸上的笑意多了些，又一连说了好几个“麻烦了”和“谢谢”。

姜栗对这位圆脸班长印象很好，她还记得上个学期的运动会，正是他带头联络各班班长、组织安排。

他也总和许蔚凌待在一处。

正想着，她便看到前者拍了下后者的肩。

“你这本书都买回来多久了，怎么还没看完……话说最该说‘谢谢’的不是你？”

话音落下，率先反应过来的却是姜栗的心跳。

她抑制不住的紧张心情，竟出奇的稳定发挥，保持面色如常。

然后，许蔚凌回过头。

被挽起的袖子蹭过桌角，刚好抵在上面。

姜栗站在那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扶上水杯，食指的第二指节和他挨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