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狄佳茗还在抱怨:“算了,算了,反正现在我也挺给他没脸的,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只是,王姐姐也真是,竟然出了家,为那样的人……”
贵妃打断了她:“妹妹,慎言!”她顿了一下又说:“我之所以代发修行,是为自己,而非他人!”
狄佳茗撇了撇嘴道:“知道啦,知道啦!走了,走了……”
说完,对着二人屈膝一礼,就这样离开了!
若凝:……
等她人走了,贵妃才对若凝说道:“皇后娘娘,狄家妹妹在宫中这些年……心中有委屈。还请皇后娘娘不要将她的无状放在心上!”
若凝点头:“我明白的,姐姐放心!”
贵妃听到她没有自称“本宫”,眉间一丝担忧就隐了去,当下也没有自谦,就多说了两句:“狄家妹妹虽然嫁了人,但是……夫妻两人也不好留在京城,这才来和我告别。妹妹今日来安国寺是为了何事?”
若凝道:“是来找莫神医的!”
贵妃指着一个方向:“莫神医在那边的一个禅院中……”
目送若凝离开,贵妃回身凝望殿内庄严的佛像,顿足良久才带着身边人转身离去!
***
自那日东坡事件之后,嫣然又回到了莫尧臣身边。
现在看守莫尧臣的人撤了一大部分,还留了一小部分,这些人拦不住嫣然,可是莫尧臣却并没有离开。当然,那些人同样没有拦若凝。
她到的时候,莫尧臣和嫣然正在下双棋。若凝一愣,有一瞬间都要以为自己眼花了,仔细一看才看到,那棋盘上新凿了很多点。
莫尧臣每次下棋之前,都会用手摸一下一横一竖两边的点,以确定落子的位置。
嫣然看到若凝一直盯着棋盘看,还以为她在责怪自己不问自取的行为。
她难得红了脸:“这东西对圭制……的身体有好处,反正你现在也用不着了,我就带出来给公子用了!”
若凝自然不会怪她。她看向莫尧臣,这世间唯一和自己一样的圭制人。
待嫣然沏好了茶,两人相对而坐!
若凝问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疑问:“莫大哥,之前你为何不去天宫治疗?”
莫尧臣淡然一笑:“我活的次数够多了,活的时间也够久了,或许就这样自然离去没什么不好的!”
若凝心中有一丝丝刺痛,她又问:“那莫大哥,你想离开这里吗?”
莫尧臣摇了摇头道:“或许以后会想离开,暂时就不了。我奔波了这么多年,早就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听到他的话,若凝看向他的面容,他比之前更加苍白瘦弱了,她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若凝低头沉默,两人一时无言。
莫尧臣不想她为自己苦恼,笑问:“你想不想听听我和我妻子的故事?”
若凝点头道:“自然想的!”
她知道自己占了他妻子重生的机会,一直想问却不敢问。
莫尧臣又是微微一笑。
若凝发现了,自从两人见面后,他已经笑了很多次。她认识的莫尧臣一直是“苦大仇深”一般的,可是现在的他如同卸去了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其实,蛮老套的!我和她也是青梅竹马,她自幼养在我母亲膝下,从小就病歪歪的。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习字,一起骑马,一直到她及笄,我想娶她,可是却被母亲拒绝!后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父母到底拗不过我们,我们还是成亲了!可是,随着年龄长大,在她二十岁头上,一次风寒过后,一病不起!我知道她是在苍云山上诞生的,那里有她的过往,也有神医!”
“在苍云山住的那些日子,我和方圆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能留住她!期间,我无意间得知玄圭的事,才有了想要让她重活一次的念头!”
莫尧臣看向若凝的方向,轻轻道:“我很长时间都在想,为什么她明明重生了,却不想活下去,以至于……后来还是方圆点醒了我,她的一生都在生病,活着对她来讲并不美好。”
“所以,阿凝不要自责,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
若凝离开后,莫尧臣喃喃自语:“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我最后一世了。五世筹谋,一场空。还好,我很快就能来见你了……”
院子门口,嫣然送若凝出来,刚好看到不远处,带着大队人马向这边疾行而来的李瑾。他看到在院门口站着的二人,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若凝看着他来的方向,笑了笑,突然轻声问:“她叫什么?”
嫣然灿然一笑:“嫣然!”
若凝有一瞬间的恍惚!
阳光温柔地洒在庭院门口,为这对曾经的主仆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她们似是回到了以往相伴的、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十四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嫣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