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愿意的话,叫我清欢就好。”许清欢善解人意地打断道。
“……行,清欢。”江逸白放弃挣扎,被心满意足的许清欢拉进院子里一同坐下,继续探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江逸白看着还相对陌生的一张脸,带着的却是熟悉的神情,正要久违地放下点心防来同好友倾诉连夜以来的困扰,心却在意识到一件事之后又猛然被高高吊了起来——许欢就是许清欢,那他现在倾慕的对象不就是面前的人的师弟、情敌就是面前的人的徒弟吗!
看到人瞬间涨红了脸、嗫嚅着再一次不敢说出实情,许清欢心里也有了数,毕竟能让江逸白变成这样,只能是因为苏清融的事了。他没把握能拉住江逸白不坠入原著最后的深渊,只能尽力而为,先点破了人不敢对他直言的心思:“是不是因为我师弟,苏清融?”
江逸白一抖,难为情道:“你……都知道了?”
开了这个头,剩下的说出来便容易了。江逸白将所有心事一股脑地倒给了许清欢,包括两人的初遇,他想为他摘下擂台赛桂冠的决心,萧丛在许清欢提醒下察觉到异常后找他的私谈,以及他因妒火追捕晏宁和苏清融,失败后夜夜辗转反侧、难以消解的郁结。
他说完便自觉羞愧不已,低着头红着耳根不愿再言,许清欢倒是惊讶于江逸白的坦诚,同时又从他的纠结中感到,他好像确实还是个初出茅庐、情窦初开的孩子。
只是,连萧丛的话他都没听进去,他要怎么劝才能把人从这条歧路中拽回来?许清欢有些犯难,忽然想起苏清融对江逸白吼出那一句时人一瞬间的怔忡,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你不用担心我的想法,我师弟从小就招人喜欢,我也是知道的;你师父说的那些肯定也没错,但感情是很难用理智控制的,对吧?”他先宽慰了江逸白几句,而后试探性道,“但是你看,我师弟也说你变了很多——显然,你现在的样子让他害怕了,他不喜欢你现在这样,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是喜欢你原来那种,阳光开朗的性格?”
“是……是吗?”江逸白有点被他的逻辑绕进去了,懵懵地抬起头望着他道。
“是啊!”许清欢见他有点被说动了,赶紧乘胜追击道,“而且我师弟这么善良的一个人,要是知道了你因为他这么痛苦,肯定会难受的,我相信他也不希望你这样。”
“逸白,向前看吧。而且只有你变得更好,我师弟才有可能会回心转意,不是吗?”
见江逸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许清欢拍了拍他的肩,佯作高深莫测地收了尾:“考虑一下吧,哥们儿不会骗你的。”
“你现在赶紧回去找你师父,跟他说要是没什么安排了就放你回去睡个好觉,这就是你现在最需要的。”
江逸白将信将疑地跟他一并起身,被他送到门口时,脚步一顿,转头真挚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清欢。”
“其实把事情都说出来之后,我就感觉好多了……你说的那些,我也会认真想想的。”
“能帮到你就好。”许清欢笑意盈盈道,“如果还有其他烦心事,也可以来同我说,我一直都在这儿呢。”
注视着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许清欢的笑容一下落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有些招摇撞骗的嫌疑,利用江逸白对苏清融的在意,为他编织出一份虚假的希望。但与其眼睁睁地看着江逸白黑化,不如在苏清融的真面目还没有被揭示在众人面前之前,先给江逸白一个正常生活下去的理由。
至于有没有用……明天再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费心费力地开导完友人,许清欢独自迈进屋内点上灯。剑阁的厢房陈设都相差无几,让他不自觉想起了上次来到这个地方时居住的环境和身边的人,如今却算得上是物是人非。
他忽然有些想笑,不明白他方才怎么能端着情感大师的身份对江逸白讲得头头是道,明明他自己与在意的人之间还是一团乱麻。
如此开了头,思绪便像被打开了匣子,连绵不绝地往外冒,即使在他闭眼躺在榻上准备入睡时也不肯放过他。几番辗转,许清欢终于屈服,揉着脑袋烦躁地起身,重新踏入了满地的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