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响声炸开,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盛忠扬起的手还未落下,悬在半空,他原本习惯抬尖捏细的嗓音因为愤怒变得低沉,“温孤嘉宥,你放肆!”
温孤嘉宥不可置信,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他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你敢打我,你一个阉人竟敢打我!?”
“谋反及大逆者,皆当斩。”二皇子掐上他的脖子,他却反而更无所畏惧。
“有本事杀了我。”大皇子扬声朝着屋外大吼:“诸将士听令,不用管我的死活,给我杀!”
“你真的疯了。”屋外激烈的打斗声再度响起,温孤嘉宸薄唇轻颤,神情凝重至极。
“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那还不如让一切覆灭,曲霜姿,还有你们,最好全天下都为我陪葬!”
二皇子的目光透出绝望,温孤嘉宥虽眼下被他们囚住。可他真正代表的是世家,世家的野心和欲望只会扩张不会湮灭。此时此刻,延福殿中的他们才是困兽,就算温孤嘉宥现在以命谢罪,温孤皇室的权力也不会完全属于他们。
“其实……”温孤嘉宸动动唇,试图唤醒面前人最后的理智和良心,“我……”
他话还未说完,身后骤然传来什么破碎的巨响。殿内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鬼才要给你陪葬。”清亮的女声响起。温孤嘉宸回头,看清了来人的身影。
破窗者正是曲霜姿。
女子身着近黑的暗红,披着凛然寒风抱剑而立,手上漫不经心地转着匕首。出鞘的锋利宝刀在她手上宛若听话的犬兽,任由主人摆弄,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冷影。
江梅默默跟在她身后,眉眼低垂,学着曲霜姿同样散发出带有威压的气势。
曲霜姿淡然立在原地,扫视着屋内情形,眼神阴冷狠厉,宛若地狱爬上来的杀神,叫温孤嘉宸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见他的那一刻,温孤昪昏黄黯淡的眸子亮了亮,但这瞬间的光亮转瞬即逝,彻底化作一滩死水。他沉沉闭上眼,陷入泥沼般的沼泽中,只能撑着心力贪婪地捕捉着外界的一切响动。
曲霜姿厉声开口,打破僵局。
“温孤嘉宥,你当不上皇帝,是因为你德不配位、力不能及。她缓缓走到温孤嘉宥面前,语气嫌恶,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温孤嘉宥抬不起头,只能向上凶神恶煞地瞪着曲霜姿,气势有了,如果他不是被迫跪着的话。
曲霜姿勾唇轻笑,轻快抬腕就是一巴掌落下。这一掌响亮至极,她用了十成气力,温孤嘉宥被这掌拍在地上,只觉头皮炸裂、眼冒金星,一口喷出血来。
“我真恨不得立刻杀了你。”她毫不留情地踩上男人的胸膛。大皇子还没从上阵头晕脑胀中缓过神来,又被生生踩断了几根肋骨。张牙舞爪的疼痛侵入他五脏六腑,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
温孤嘉宸神色复杂,不知道是否应该上手阻拦。
“你们都……死,为我陪葬……!”大皇子一面含着满口的鲜血往外喷,一面磕磕绊绊、声嘶力竭地咒骂着。他眼底猩红,也像是染了血色。
“铮!”
曲霜姿雷厉风行地抽出凝光,剑气卷起股寒凉的风,冰冷的剑尖在温孤嘉宥的脖颈上缓慢游走,最终落在脖子侧边的凸起处,“这里——是大动脉,或许你听不懂,但你杀了那么多人,知道这里有多么脆弱。”
“多少无辜的百姓为你所害,你心中只有权势和地位,没有这天下半分。残忍杀害荨州大娘一家,而这一切……却只是为了发泄愤恨,为了让我痛苦而已。”她的声线有些发颤,可眸中的狠厉果决无比,如混沌天地中的一道惊雷,直直刺向温孤嘉宥。
“我父余肃毫无保留地教导你,希望将你培养成合格的皇储。”
“而你!却完全忘记了他的教诲,恩将仇报——歪曲事实、栽赃嫁祸!”
“真正与敌国勾结的人,难道不就是你和你的好父皇么?你的下场只会比温孤昪更惨。”她咬牙切齿,语气笃定。说着,她手上力道加重,剑尖一划,留下鲜红的血痕。
曲霜姿周身气压恐怖逼人,温孤嘉宥无法克制本能的恐惧,如丧家之犬般瑟瑟发抖。
他听到女子启唇,一字一顿道:“是你,该为这天下万民赎罪。”
她语气寒凉彻骨。
“该为枉死者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