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畅原本拿不准面前人的身份,起初曲霜姿一味提白元意,竟真叫他掉以轻心。他转过身来重新打量曲霜姿,试图看出女子真实的身份。
听闻白元意只有一个女儿,生前是大安的贵妃,但花容早逝算起来也已经快十五年。刘畅看见曲霜姿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那张总在梦境中纠缠自己的脸,大脑堪堪转动,又浮现起白惟熙的面庞。
他虽只见过白惟熙一面,但多年来害怕其来替母报仇,那张脸也早就刻在他记忆深处。
只是没想到,白元意的亲人居然还和余肃有关系。
“你是……曲霜姿?”刘畅想起一个名字。
一个近年来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子的名字。
“对了。”曲霜姿眯眼笑道。这样一张年轻的脸却露出有些残忍的笑,周身透出森森然的鬼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曲霜姿倒没想过会被认出。
既有威名在外,她办事也就方便许多。她随手亮出御察司的腰牌,直截了当道:“御察司查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人在做,天在看,你且等我一件件同你清算。”
刘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面前的女子可怕至极,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在边境从商几十年,从来都是别人对他卑躬屈膝,如今却被一个女子轻易骇住。
也许是年纪到了,真的想要行善积德赎清自己的罪过,刘畅居然鬼使神差地发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曲霜姿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余肃身上的时候离开盛京,没给任何人阻拦她的机会。然而归京之路却稍显艰难,温孤昪手下几个喽喽已经暗中追了他们一路,不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
长风狠狠道:“要不我去解决掉他们。”
“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避免和他们纠缠。”
温孤嘉宥派人跟着他们自然是为了找回刘畅,殊不知曲霜姿早就料到这一点,于是她毫无隐瞒地暴露自己的行踪。目的就是吸引温孤嘉宥的目光,而刘畅早就被她提前安排好送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
这两日盛京传回来的消息很平常,文武百官针对余肃无果,眼看着温孤昪身体日渐羸弱,于是将全身心都扑上了立储的事宜。
局势相较之前平和许多,没什么大事发生。曲霜姿专心致志目视前方,安慰自己先度过此劫,其余的日后再说。
身边是沈霁明,身后是长风,她的心也能安稳几分。
酉时,曲霜姿三人赶在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天际时回到盛京。但奇怪的是,城门的看守要比往日森严许多,似乎在一个接一个地查验通行证。
他们靠近城门时,都敏锐地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两个侍卫窃窃私语,眼睛却紧盯着曲霜姿不放,曲霜姿下意识退后一步,回头看向沈霁明。
不对,他们是在盯着沈霁明。
“情况不对,你先不入城。”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道。
沈霁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想要不着痕迹地转身离开。但随着他的动作,一批侍卫从城内整齐地跑出,为首的侍卫掏出一枚令牌。
御察司的令牌。
又是温孤嘉宥!
“陛下有旨,邵辰质子沈无逆私自离京、欲图谋不轨,还有欺君罔上之嫌,待其回京立刻抓捕归案,押候问审!”
又是欺君罔上之嫌。
曲霜姿咬牙切齿地笑道:“两位御察司副司主协同查案,我想不算是私自离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他图谋不轨,那指派他和我同行的我是不是更有嫌疑,你们也要抓我么?”
“曲大人有所不知,沈大人身份特殊,自他入京那日开始,除了陛下的命令他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离京。更别提沈大人还有过假死逃回邵辰的经历,这样的罪责,曲大人还要护着他么?”为首的侍卫依旧语气猖狂。
三人脸色大变,没想到埋藏深久的这根引线被人蓄意点燃。
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温孤嘉宥为针对曲霜姿揭发了沈霁明,二是远在邵辰的沈确无法容忍沈霁明的存在,要求大安帮忙处置沈霁明。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沈霁明都凶多吉少,曲霜姿要护住他,实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曲霜姿原本紧紧握住沈霁明的手瞬间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