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这到底……”
“所以刚才说的‘母亲’不是口误?”
“一切都是假的吗?怎么可能伪装到这种地步?根本看不出来啊!”
“可是,没有长寿婆的话,人鱼肉……”
瞬间的寂静后,屋里猛地炸开了激烈的喧嚣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这个身穿着长寿婆衣裙的女人,发出了声调不同的各式惊呼、感叹与讨论声。
被盯着的中年女人神色淡定,整了整衣裙后再度跪坐了下来,姿态与之前一般无二,简直像是长寿婆突然变年轻了似的。
她放下手里软趴趴的面具和假发,随即就抬起手腕,开始像脱手套一样依次揭开手上的伪装来。
边抬起头,看向神色震惊警惕地抛出了问题的警官们:“是的,我名为岛袋美惠,正是君惠的母亲。大家都以为我亡于两年前的一次海难,但因为机缘巧合,我并没有真正坐上那班船。”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全情投入到了扮演‘长寿婆’的这件事中。”
说着,她脸上显出了怀念的神色,“真正的长寿婆是我的婆婆,但并没有吃过人鱼肉那样的奇事,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或许比一般的老人稍微长寿一些,在九十多岁的高龄才去世。”
“那时,海运的技术还不够发达,又恰逢天灾频发,村里接连死去了好几个人,人们畏惧于事故不敢出海,便把主意打到了此地古已有之的人鱼传说上。”
“现在想来,我们被神明所遗弃应该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说到这里,女人长长叹息了一声,“为了更好地利用人鱼传说招徕游客,我们对外隐瞒了婆婆去世的消息,利用君惠学过的特效化妆术把我给化妆成了婆婆的样子。”
“广泛炒作的同时编造了那个可以算得上是亵渎神明的,吃了人鱼肉所以长生不死的传说。”
“等等,其实没有长寿婆的话,那不就等于,我们、我们差点把君惠的母亲给……”
……活活烧死。
伴着门胁纱织颤抖的话语,三人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脸色都瞬间变得铁青。
名为美惠的女人抬起眼,看向她们:“我始终不能理解。纱织、寿美、奈绪子,你们都是和君惠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彼此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为什么……你们却能对她做出这样残忍的事?即使不知道我是君惠的母亲,长寿婆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仅剩的亲人了啊。”
她抓着红白衣裙的下摆,微微倾身,睁大眼睛质问的样子与年轻的君惠简直如出一辙:“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做出抹杀他人性命,夺走好朋友生命里最后一个亲人的举动呢?”
“甚至……你们至今没有半分悔改之意,只展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们知道她有多伤心吗?”
话到这里,众人便都理解了为什么君惠没有陪在母亲身边,想来正是不想面对这样的场面吧。
笠原叹了口气,看向这三人:“所以那场火的确是你们放的吧?”
那之后的袭击案件,难道也……
“不是的!我们、我们没有想要……杀人……”不等他提出更多问题,门胁纱织忽然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剧烈颤抖着,眼中落下泪来,语无伦次地开口,“那是、那只是……我们只是,喝醉了……想开个玩笑……”
“明明、明明应该不会有事的!不是吃过人鱼肉的吗……不是会有人鱼的庇护吗……这根本不能怪到我们身上吧?我们是、我们……”
浅褐色头发的女人不住喃喃着,目光凝视着虚空,泪水从她眼里不断流下。
在周围人隐约察觉到不对,想要上前时,她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显出惊骇的神色,像是看见了什么让人无比恐惧的事物——
“我、我是……人……鱼……”
喃喃着一字一顿地如此说着,她紧接着张大了嘴,发出“嗬嗬”的喘气声,边抬起双手呈爪状狠狠抓挠着自己的喉咙。
这下,再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了异样,但不等有人做出行动。门胁纱织的所有动作骤然凝滞,接着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倒下,就此失去了声息。
那被抓破的喉咙缓缓渗出血迹。
大睁的、无神的双眼透过盈满眼眶的泪水静静凝视着神社老旧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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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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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纱织、纱织!你怎么了?”“快叫医生!”“别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