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夜的,除了他们的目标,哪还会有其他人在海边活动?还这么鬼鬼祟祟的!
“不许动!”“啊——”“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竟然还敢反抗!”“别动手!”“我要报警了!”“我们就是警察!”“我们也是警察啊!”
“呃,笠原警部?是我啊!”“西尾?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
艰难认出了彼此的身份后,这场难以言说的混乱终于被平息。
笠原看向被自己揪在手里的下属,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们几个不是去保护河内小姐和她男朋友了吗?”
被称为西尾的警员挠了挠头:“一开始是这样的,但不久前,旅馆的电闸突然被关了,我们看到一个奇怪的影子被投在窗户上,怀疑有人搞鬼,就追出来了。”
笠原身边,名为黑川的警员立马接话:“是不是一个像怪物一样的女人影子?我们也是看到那个追出来的。”
不等对方回答,旁边突然有人插嘴:“人鱼大人才不是怪物!你们这些家伙,对人鱼大人不敬,会遭到报应的。”
笠原转头看去,所见的是三个站在一起的女人,开口的那个披着黑色长发,穿着紫色长裙,身材瘦削。
“你们几个,好像是在岛上特产店里工作的……海老原寿美、黑江奈绪子,和……门胁纱织吧?”
认出他们的身份,笠原满脸疑惑,“这么晚了,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先的海老原寿美仰着头,一脸轻蔑,开口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是……”“寿美!”
但她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褐色头发的门胁纱织给打断了,她看向眼前黑压压的警察们,显得很警惕的样子。
最后是黑色短发的黑江奈绪子开口:“出来散步也不行吗?”
这大晚上,还有这么大的海风,出来散步?
笠原紧皱着眉。
西尾则显得很气愤:“怎么可能?我们追到你们的时候,你们才正准备把这个东西丢进水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说着,他亮出手里一直握着的东西——看起来挺专业的大功率手电筒——“这玻璃上面还残留着胶水和没撕干净的纸片的痕迹呢,刚才绝对就是你们在捣鬼!”
海老原寿美双手交叉在身前,很是理直气壮的样子:“有这个又怎么了?我们晚上出门,带个手电筒不是很正常的吗?”
另外两人也以不善的目光盯着面前的警察们:“就是,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众人纷纷语塞。
直到名为小岛的警员犹豫着开口:“可如果不是你们弄的……你们怎么会知道那个投在纸门上的影子是人鱼呢?”
这话一出,所有警察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刚才我们只说那是怪物一样的女人影子来着。”“就是就是,你怎么解释这个问题?”“还是跟我们回去再说吧。”
眼看三个女人都没话再反驳,笠原也没兴趣再在这里吹风,正要挥手让属下把她们都带回去,就听自己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田沼先生。”
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笠原有些疑惑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对方的吼声就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你们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不是信誓旦旦说要保护我吗?怎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还这么黑!我什么都看不到!”
笠原甚至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当下只觉得自己嘴角都要抽到天上去了。
但鉴于对方是普通民众,且是他自己承诺过的保护对象,眼前还有一群自己的下属……
他还是努力挤出个笑容道:“这个,是因为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我们不得不暂时离开。但还是有人留下保护你的,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田沼先生压根不等他说完,只径直宣泄着自己的情绪:“我不管,反正现在就是没有人在!你们快给我立马赶回来,否则我就去电视台——嗯?什么声音……什么人?不对,你是……人鱼!不!不要过来!不是的,我没有想卖掉箭,我不是……”
话筒里由咆哮转变的凄厉惨叫声戛然而止,也没有人回应笠原的连声呼唤,只有像是水液滴落和流动的声音从中传出。
仿佛正与此刻众人背后拍打着礁石的海浪声遥相呼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