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用力咳嗽着,像是想把肺也一起咳出来。
四下里伸过来七八只手,有的帮忙拍背、有的拿来毛巾、有的递来了毛毯……
少年却只低垂着眉眼,往救他上来的男人怀里凑去。
甚至手腕上紧紧捆着的绳子刚被割断,双手就自动自发地摸索过来揪住了男人的衣角。
“我来吧。”
愣怔片刻,森川影俯身把少年揽进怀里,感受着那冰凉得不似活物的体温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回升,边接过旁边递来的毛巾,给少年擦着身上的水。
宫野明美索性展开毯子,把这湿漉漉的两人都裹了起来。
众人正忙碌间,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穿着制服的警察们终于都赶到了这位于神社后山上的现场。
医生提着急救包,凑进人堆里寻找着伤患。
警察们则四散勘察和询问起现场情况来。
回头看一眼被妥善照顾着的少年,背着弓箭的岛袋君惠主动向着他们迎了上去——
“我是山下神社的巫女。对,就是昨天报了火警的地方。”
“昨天夜里风很大,火势很猛,村里救火队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幸好烧毁的只是远离主屋的仓库,没有人受伤。”
“火灾的原因?目前还在调查中。”
“这几位是来岛上旅行的游客。他们说今天凌晨发现同行的孩子不在房间里,只有桌子上留着一张奇怪的纸条,因为感觉可能和我们神社有关系,所以找了过来。”
“大家正好刚帮忙扑灭了仓库的火,于是又一起组成搜救队帮忙寻找,最后才在这人鱼瀑布找到了被吊在瀑布顶上的那孩子。”
旁边围着的村民凑过来插嘴:“是人鱼,一定是人鱼干的!”
负责记录的警员拧起眉:“人鱼?”
“是这样的,”岛袋君惠伸手进怀里掏出两张折起来的纸条,“这是在昨天的火灾现场和凌晨这孩子的房间里发现的纸条……”
警员接过纸条展开,只见那像是随手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纸条上,以歪歪扭扭的丑陋笔触写着三行字——
【这是来自人鱼的复仇
向世人公布长寿婆的秘密
否则复仇还将继续……】
区别只在一张纸条带着焦糊味,字迹漆黑,像是用木炭写的。另一张则像是什么旅馆里的便条,字迹也更像圆珠笔。
见众人的目光都被纸条吸引,岛袋君惠的话在此时接了下去——“所以大家才会觉得这跟人鱼有关。”
“绝对就是人鱼!”插嘴的村民继续补充着细节,“两边的现场不是都还发现了鳞片吗?就是跟这纸条在一起的。”
“刚才瀑布前的地上还插着‘儒艮之箭’呢,箭上也绑着差不多的纸条。就是因为那孩子在昨天的祭典上抽中了箭,人鱼才会挑他下手的。”
这么说着,村民边把箭和又一张用圆珠笔写成的纸条都拿出来交给了警方,并指出了捡到箭的位置。
岛袋君惠边适时补充说明了村里抽取“儒艮之箭”的习俗内容。
“那,纸条上写的‘长寿婆的秘密’具体是……”
警员的问话才刚说了一半,就听另一边的人堆里忽然一片哗然。原本围着的许多人都纷纷退开,脸上露出了畏惧和忌讳的神色。
转头看去,是少年在医生的劝哄下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接着,面对人们的疑问,他偏头思考了片刻,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
一把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分外艳丽多彩的……鱼鳞。
灿烂的阳光下,银发红眸的少年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无辜:“……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