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摔在柔软的床垫上,衣物散落一地,肢体交缠,他们亲吻得难舍难分。
徐浩川把手垫在路春许脑后,温柔又霸道地压在他身上,直至不留一丝空隙。修长的手指在白皙的肌肤上游走,不知抚摸到了何处,惹得身下人轻声嘤咛,蹙着眉,抱着对方的双手却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
“轻一点……”
细密的吻落到脸上,眼皮上,脖子上,耳廓上,像一场粘腻的梅雨洋洋洒洒飘到身上,惹得他浑身都酥软下来。
凭着信任与爱意,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敞开,于是快感很自然地顺着交感神经传至每个角落,他颤抖着,像是被雨打湿的颓丽蝴蝶。
今夜徐浩川有些失控,路春许也只能在这些时候才能看到这样的他。好似混迹社会的伪装悉数褪下,完全真实的徐浩川裸露在他眼前,向他展示出欲望,爱意,以及铺天盖地的占有与包围。
水声打湿空气,两人像被困在岸上的鱼,皆急促地呼吸着。
“春许。”
徐浩川突然哑声呼唤。
路春许堪堪睁眼回应:“……嗯?”
对方却没有了下文,不断动作着,然后继续呼唤。
“春许,春许。”
路春许难耐地微微张嘴,控制不住地在徐浩川背后留下抓痕。
痛感在此刻微乎其微,徐浩川心头泛起痒意,他低头轻咬那人性感的喉结,吻过那两颗显眼的痣以及胸口上的纹身。
这下对方反应更大,连手指头都蜷缩起来,喘息声越来越大,每个音节都通通落入徐浩川耳中。
撑在路春许身边的手臂青筋凸现,徐浩川近乎偏执地将对方表现出来的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底,一眨不眨,眸色愈发深重。
在情迷意乱的那一刻,路春许似乎再度看见了那轮灼眼的太阳,高高悬挂于空中,发出的光芒足以令人头晕眼花,不知天地为何物。它照出那条红色长河,照出铺满鲜花的荆棘路,亦照出他所爱之人的深色瞳孔。
他心甘情愿地沉迷其中。
勾着那人的脖颈,路春许竭尽全力发出完整的音节:“吻……我……”
徐浩川的唇瓣即刻覆上来,顺畅探入,不留情面地侵占他口腔中的每一丝空气。
在那种近乎窒息的快感中,路春许眯着眼,缓缓流下一滴眼泪。
然后被徐浩川万分珍重地小心抹去。
窗外树影婆娑,一轮明亮的圆月悬于枝头,周身发出独有的温润光泽,柔和地在夜幕上撕开一道口子,让那些渴望光明的生物得以微微生存喘息。
日复一日的交替中,徐浩川有时会无端地想:它是与太阳达成了某种和平的协议,还是在替太阳静静地注视着人间呢?
所剩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进入4月后,路春许和徐浩川皆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他们默契地对此绝口不提,依旧如往常一样学习生活,白天各自奔波,夜晚相互依存,徐浩川甚至还在计划着去找一家公司实习。
就这样,时间来到4月13日。
这是一个星期三,他们下午都有课,下课后约在东门见面,一起去一家他们常去的烧烤店吃晚饭。
这家烧烤店附近恰好也有一条江,吃过晚饭,他们拉着手慢悠悠地沿江散步,偶尔有些异样的眼光投来,他们就当没有看到。
晚风拂面,路春许舒心地微微眯眼:“徐浩川,你觉不觉得这一幕特别眼熟?”
“当然眼熟,我们不是经常这样一起散步吗?”徐浩川柔声回答。
路春许却摇摇头:“我指的是……高中的时候。”
“高中……”
青年语速变缓,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吧,”路春许朝他侧身,语气依然愉悦,“那天晚上我们还在担忧能不能拍到冯宇辉校园霸凌的实质性证据,我们那时候就和现在一样,吃完烧烤,沿着江边散步,惬意地聊了很多事情。”
徐浩川立刻接话:“我记得,我问你我们上次循环去了哪些国家,经历了哪些事情。”
“对,我们还约定了,等一切都结束以后,我们要一起去森林,去海边,去沙漠。”
“那我们还算实现了一个。”
S市离海边不远,他们早在来G省上学的第一年就去过海边了。
闻言,路春许露出一个笑容,眼底却铺满惆怅:“要是我还能看到15号的太阳就好了。”
“说什么呢!”徐浩川开玩笑地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反驳,“你肯定可以见到15号的太阳!我们还要一起去森林和沙漠呢!实在不行,下一个我也会陪你一起的。”
这下轮到路春许撞回去了:“你又在说什么呢!什么下一个你,搞得跟托孤一样。”
撞来撞去,徐浩川倒是笑得愈发灿烂:“开个玩笑嘛。”
路春许用拳头轻轻锤他,说一个字就锤一下:“这玩笑不能随便开,我现在很敏感。”
这拳头毫无攻击力,反倒把徐浩川锤得心头发涩,他把对方搂入怀中,收起笑容:“我知道,我也很敏感。我只是想说,不管有没有循环,你都要对自己好一点。”
路春许也一下子泄劲,靠在徐浩川肩头,语气变得轻柔而平和:“我会的,你也一样,就算没有我的存在,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他感受到对方的沉默与僵持,过了几秒,徐浩川的声音才从耳畔传来。
“……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