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撞上理科课数最多的一天实在是倒霉,这意味着今天晚上的作业和试卷也是最多的。在沉闷到令人窒息的教室里坐了一个早上加一个下午后,寿星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再勇敢一把,直接翘晚自习。
他跟陈一鸣说了一声,让他帮忙打打掩护,在大家都去吃晚饭的时候又再一次来到他的翻墙老地点。
在非垃圾处理时间段内,垃圾场周围通常是空无一人,几颗大树稀疏生长在一边,挡不住空气中飘浮过来的隐隐约约的难闻气味。有同学们的说话声从远处传来,听不真切。
路春许站在围墙前稍微活动活动筋骨,又是动作熟练地轻盈攀上围墙,撑在墙上正要探身往对面跳,突然听到一声严厉的呼喊——
“诶,干什么呢?!”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向他跑来,一边跑一边叫他,让他赶紧下来。
路春许不禁慌了神,一时没撑稳,摇摇晃晃后竟失去重心,朝着墙外栽去。
身体破开空气,风刃打在脸上,他心想,完了,又要受伤了。
然而下一刻,迎接他的却并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
一声低低的哀嚎后,他砸在某人身上。路春许肌肉疼痛地撑起身子,直直对上自己身下人的脸。
那少年,不,准确来说他已经在今天成年了,那人仰躺着摔在地上,面容因为疼痛而无法保持平静模样,他的左手仍然在腰间护着路春许,此时正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与人对视。
他们隔得好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两个月不见,路春许总觉得他憔悴了几分。
“徐浩川……”
路春许突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又伸手把徐浩川扶起,焦急询问:“你没事吧?我砸到你哪儿了?你怎么会在墙下面?”
徐浩川被他扶着,抬眸欲言,就听见身后传来保安的喊叫声。
“你是哪个班的?!马上回来!!你已经严重违纪了!”
不好!他不会要出来抓他吧?
“快跑!”
徐浩川当机立断,反握住路春许的手腕就带着他跑向停在街对面的电动车,健步如飞,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刚刚才被砸到地上。
反倒是路春许有些踉跄,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再次坐上徐浩川的后座,戴上头盔,被人拉着抱住对方的腰身,感受到那些真真切切存在的东西,路春许才又轻声叫道。
“徐浩川。”
启动电动车的动作一滞,徐浩川微微侧脸,不知道是第几万次这样回应:“嗯,是我。”
“徐浩川,今天是5月14日。”
电动车逐渐加速,在马路上直线行驶向远方,猎猎风声挡不住他温柔的回答:“生日快乐,成年快乐。”
“今天也是你的生日,你是不是特意来学校找我的?”
“……对。”
“也打算翻墙进来,结果没想到我正好摔了下来?”
“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倒是你,肯定很痛吧,看到我摔下来居然不躲开,还傻兮兮地过来接,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要是躲开了你怎么办?就像你说的,我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放心,那道墙不高,我没什么事。”
路春许靠在徐浩川背上沉默片刻,突然发觉他们实在是像得不能再像。
说不出来是谁先影响了谁,反正就这样不清不楚浑浑噩噩地暧昧交缠着,赋予彼此性格与灵魂,等到清醒过来时再也分割不掉,也没人想要分割。
他只能浅浅叹气:“别嘴硬,你肯定受伤了,就算不去医院检查也要上药。”
徐浩川倒是答应得很爽快:“好,等会儿你能帮我上药吗?”
“当然,我可是你男朋友。”路春许无意识地紧紧搂着徐浩川,力气大到像是要把他勒进自己怀里,想到他受了伤又连忙泄力松开,心想这人被抱痛了怎么也不知道说一声,“我们现在要去哪?出租屋吗?”
“对,我暂时还没退房,那里离学校近,也方便我们说话。”
他们行驶在路上,穿过无数不属于他们的房屋,经过无数还未亮起的路灯,看见天边绵延起伏的山峦,太阳和月亮同时悬挂在天上,云朵也远在他们触摸不到的地方。
一切都很熟悉,尤其是通过紧密相依的身躯感受到的属于彼此的平稳呼吸。
在那种默契的合二为一的韵律里,路春许开口。
“徐浩川,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