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在齐军以兵力优势能更进一步攻入燕国内地的时候,齐国破天荒的退了兵。
“皇上!如今正是一鼓作气,拿下燕国的时候,你怎可意气用事,说退兵就退兵!”云太后大怒,一袖子扫落了桌子上的佳肴。
即使当今的齐国皇帝,齐安,坐在身前。
饭菜和破碎的瓷块掉在地上,四处飞溅。
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全都跪成一地。
“母后……”
齐安想开口解释,却在看到了云太后那冰冷陌生的眼神后,全都咽在了喉咙中。
“本宫扶持你,一步步走到今天,让你坐上龙椅,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宫的?!”
整个宫殿只能听到云太后的咆哮声、质问声。
齐安哑口无言,他站起身,垂下眼眸,道:“今日母后心情不佳,儿臣改日再来看您,还望您保重凤体。”
在他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对着一旁的婢女说道:“再去御膳房做一份一模一样的菜送来。”
“是。”
齐安回头望去,却在即将看到云太后的时候瞬间转了回去。
他还是第一次见母后对他生这么大的气。
这次,他是真的惹母后生气了。
可是,他必须要这么做。
“啊!”云太后将桌子也掀飞了,对着满殿的宫人,吼道:“滚!都给本宫滚,全都滚!”
宫人们不敢发出声音,急忙退出了宫殿。
过了一会儿,齐安调整好心情,整理了衣襟的领口,走进了顾临与所在的房间。
她不知道,齐安在她身后的某个角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李貌全,给朕查。”
“是,皇上。”
养心殿。
齐安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匣子,将里头卷区的纸张铺展开来。
一共有两张纸。
一张纸,是两个月前由燕国寄来的密件,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大字:我知道燕云柔的秘密。我拿出我的诚意,你查一查监正周怀正。如果你想与我合作,就退兵,止战。到时,我会给你发第二封信。
两个月前,齐安收到了这封信。
起初,他秉承怀疑态度,并未多加理会。
渐渐地,这封信的话与齐圻朝临死之言就像是一首无名曲,每每夜深人静之时,就让人久寐也难以忘却。
齐安偷偷命人查了监正,发现他经常秘密出入皇宫,还查到他多次在燕、齐战争后前往战场。
这时,齐安才得知,监正是母后的人。
监正管制全国妖物,事务繁忙,如此频繁地往战场跑,究竟有何目的?
这一点,他至今未能查明白。
但在调查的过程中,他发现,他们以妖的血肉为引,在进行某种大规模的仪式。
这场仪式,已经进行了很多很多年了。甚至是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在进行了。
齐安自言自语,道:“母后,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看向另一张展开的信件。
这封信是他刚收到的信。是他下令退兵后,那人发来的信。
齐安看完后,大惊失色,手中的信件如羽毛般飘落在地。“不可能……”
即使他很不愿意相信,但之前信件的内容并没有说谎。
信上面赫然写着几个黑字:燕云柔和亲之前,已有一子。
“难怪你时常看我的神情如此复杂,你是在透过我,想着他吗?”
齐安自嘲般笑着:“那我呢,在你眼里,我又算的了什么呢?”
“皇上!”李貌全匆忙进来,跪了下来,“您让奴才查的事,奴才查到了!人,奴才也已经带过来了。”
齐安眼神中的寒意涌现,“带上来。”
“是。”李貌全对着殿外的徒弟喊道:“把人带进来。”
接着,在两名太监的簇拥下,一名脸上带有麻子的女孩,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皇帝,她就噗通地跪了下来,比弄着齐安看不懂的手语。
他们说,只有皇帝,才会穿金色龙袍。
眼前这个人,一定就是齐国的皇帝了。
齐安眼神中的杀意如刃,冷冷地扫过李貌全,“你怎么办事,叫朕胡乱猜测吗?”
李貌全带着徒弟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奴才有办法!”
他抬眼,看齐安的脸色。
在齐安的默许下,他对着身后的两个徒弟,道:“混账东西,还不快去将纸笔拿来。”
待二人取来事先准备好的纸笔,李貌全脸上挂起谄媚的笑,“皇上,这位姑娘是当年为太后娘娘接生的稳婆的侄孙女,从小与稳婆关系要好,虽然口不能言,但她听得到,智力正常。我们问什么,她在纸上作答即可。”
“嗯。”齐安的脸色才算好点。
李貌全看向地上跪着,惶恐不安的姑娘,问道:“丘姑娘,你可准备好了?”
丘晶晶如捣蒜般连连点头。
“那我们开始了,你有何想说的,就写在纸上,但姑娘记住,不可说假话,否则后果,你清楚的。”李貌全的话,就算是个傻子也听的出来。
说假话若是被发现了,就是一个字,死。
丘晶晶一个乡野村姑,今年已经二十七岁,素净的面容上有着密密麻麻的麻子,看起来普通理了。
面对这样明晃晃的威胁,她不停地摆手,几乎是要哭出几声来。
几乎是下意识,齐安就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李貌全,你吓到她了。”
李貌全赶忙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口中不停说道:“是奴才不好,奴才嘴贱,还望皇上,晶晶姑娘原谅奴才的失礼,不要跟奴才一粗鄙之人计较。”
李貌全慌得,就差朝丘晶晶这个哑女跪下磕头,求原谅了。
谁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帝王,在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对女性颇为照顾。
是男子犯错,他时常会处死他。
是女子犯了错,便不一样了。
有一回,一名侍女深夜爬床,还打碎了云太后送他的紫云白瓷花瓶,他再生气也只是派人打了她二十大板。
齐安的区别对待,李貌全作为侍奉左右的奴才,自然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哪个女人给齐安灌的迷魂汤。
丘晶晶再次摆摆手,焦急的不行。
齐安对着几个太监,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得了发话的李貌全抓紧时机开溜。
都说伴君如伴虎,今日他可算见识到了。
所幸,今天又捡回一条小命。
“丘……晶晶,是叫这个名字吗?”齐安也不清楚,他有没有说错人家姑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