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轩取下容器。

四人定睛一看，里头竟然是一颗蓝色的妖丹，不，是一颗红蓝色混合，通身萦绕着黑红色血雾的妖丹！

燕明轩将妖丹紧紧握在手心，“我说的不错，这颗妖丹，是水妖身上那妖王级别的妖丹，这里的一切，都与水妖有关。”

“快来人了，”萧凌雪急忙道：“不论如何，我们先将妖丹带走，绝不能让水妖恢复实力，之后，再慢慢找水妖的下落。”

几人走在路上，迎面遇上了之前在禁地门口碰见过的天级捉妖师——古伯！

几人低着头，饶有秩序地走在着。

双方擦肩而过。

四人看着眼前的禁地的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再走几步，他们就能走出禁地了。

“不好！东西呢？”古伯激动的声音传来，“你们给我站住！”

“被发现了，快跑。”几人快速冲出禁地，禁地门口的捉妖师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便放任四人离开了。

古伯追出来之后，来不及训斥他人，赶忙追着四人的踪迹而去。

两个捉妖师一看便知道情况不妙，赶紧将此事告诉了陈默之。

夜色骤沉，宫灯在长廊下被风吹得摇曳不定。

四人一路疾行，符箓的灵力在脚下明灭，隐身之术已然支撑到了极限。

禁地外的空气比里头清明许多，可萧凌雪却半点不敢松懈，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属于天级捉妖师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古伯的速度太快了。”南宫凝咬牙低声道，“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

顾临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沉静，“前方分路，你们带着妖丹走左侧，我走右侧引开他。”

“不行！”萧凌雪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一个人面对古伯，太危险了。”

她看向燕明轩，语气不容置疑：“我和顾师弟拖住古伯，你和小凝先走。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水妖的妖丹，绝不能再落回他们手中。”

短短一句话，却重如千钧。

燕明轩喉头发紧，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将妖丹收好，“注意安全。”

“好。”

话音落下，四人骤然分开。

顾临与与萧凌雪刻意放慢了速度，在转角处留下几道紊乱的灵力痕迹，果不其然，下一瞬，一道灰色身影如鬼魅般落下，拦在他们面前。

古伯立于廊下，面色阴沉得可怕。

“胆子不小。”他目光如刀，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连这里的东西都敢动。”

顾临与不动声色地将萧凌雪护在身后，拱手行了一礼，声音刻意压低：“古长老误会了，我们只是奉命巡查——”

“奉谁的命？”古伯冷笑一声，猛然抬手，灵力化作锁链横空而来，“把东西交出来！”

锁链破空，带着刺耳的啸声。

侍卫们闻声而来，见是钦天监的人在办事，便自行退下，空出场地。

顾临与袖中符箓尽出，灵光炸裂，将锁链震偏半寸，余波却仍旧扫过二人，萧凌雪闷哼一声，喉间溢出一丝血腥气。

“师姐！”顾临与心口猛地一紧。

这一瞬间，他眼底那层克制彻底碎裂，冷意如霜雪倾覆。

“古伯。”他抬眸，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身为天级捉妖师，不为民生着想，却反过来帮着妖，真令我不齿。”

古伯一愣。

顾临与一步步向前，目光直视对方，“你们用无数妖族性命堆出来的血池，真的只是修补妖丹，帮水妖恢复实力吗？”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古伯的神情出现了一瞬的动摇，可很快又被强硬压下，“少套老夫的话。”

听命办事，他虽有疑惑，却也不得不从。

总归，监正是不会害人类的。

萧凌雪抬起头，强忍着疼痛，冷声道，“等水妖借妖丹恢复实力，血洗皇城之日，你才满意吗。”

“你——”

古伯还欲开口，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钟声。

那是——皇宫警钟。

三声连响，意味着钦天监出现了重大异变。

古伯脸色骤变，下意识回头望向钦天监的方向。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顾临与一把揽住萧凌雪，低声道：“走！”

符光乍亮，两人借着夜色掠入宫墙阴影之中，转瞬消失不见。

古伯回过神来，只看到空荡荡的长廊。

他站在原地良久，掌心缓缓收紧。

那一刻，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些年所守护的一切，生出了怀疑。

与此同时，宫外。

听着宫中钟声，燕明轩在心中祈祷着萧凌雪能平安无事。

燕明轩握着怀中那枚红蓝交缠的妖丹，心跳如擂鼓。

妖丹仿佛有生命一般，隔着衣料传来微弱却执拗的搏动。

忽然，他脚步一顿。

夜风中，有水声。

不是池水，也不是雨声，而是一种低沉、粘稠，仿佛从地底深处渗出的潮汐之音。

他猛地抬头。

城墙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立着，长发垂落，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光。

“又见面了，”那声音沙哑而愉悦，“捉妖师。”

燕明轩心头一沉。

水妖，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