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雪站在雾中，四周一片漆黑，却有无数双手向她抓来。

“救救我，求您大发慈悲，发发善心，救救我吧……”

“对，您无所不能，救救我们吧……”

“求求您了……”

萧凌雪被无数的祈求声折磨的无助地无助了耳朵。

“够了，够了……”

为什么，这么多的人，都在求她。

那些人见萧凌雪不愿意帮他们，瞬间变了语气。

“你为什么不回应，为什么不肯帮我们！大家，一起砸了她！”

“对，大家，快砸了她，凭什么我们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每天过着这食不果腹的日子，而她却能高坐庙堂，不用付出任何东西，还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我们的供奉，这不公平！”

“对，大家伙，一起砸了这地方……”

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众人的咒骂声响彻大殿。

“你们要我做什么？”萧凌雪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却能真实地感受到眼前的一切。痛苦和莫名的后悔充斥心间，她莫名落下了泪。

她，哭了。

周围的迷雾渐渐散去，人们的咒骂声也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子。

他带着讥笑的话语传来，“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守护的世界，为了这样一个肮脏的世界，你竟然付出自己的一切去保护它，真是可笑。”

“你在说什么……”萧凌雪虽然听不懂，她却感觉的心底的那股不甘情绪在肆意疯长。

这一幕，也被男人尽收眼底，“你的脸上也会流露出这种痛苦的表情，真是令人身心愉悦啊。”

“你……”萧凌雪努力平复自己的表情，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是谁，我是你最恨的人啊，这一世，你还能做到亲手杀死我吗，我且等着看，哈哈哈哈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最想杀死的人？

萧凌雪百思不得其解。

她过去的十几年中，从未仇恨过谁，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说他是她最恨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萧凌雪面前，是一条繁忙的街道。

“老爷，求您，放了小女吧，剩下的钱，我一定会尽快凑齐的，老爷，求求你了……”衣衫褴褛的男人跪在老爷面前，祈求他能高抬贵手。

老爷顶着圆滚的肚子，一脸□□的顶着被家丁架着的姑娘，义正言辞道：“是你不还钱，我迫于无奈，只好用你的女儿来抵债了。没办法，我吃点亏吧，你女儿来我府上，做个粗使丫鬟，你我从此两清了。”

“爹！”姑娘的嘴立刻家丁用力地捂上。

“不、不可以……”男人上前没几步，便被家丁一脚踹开。

“你个死穷鬼，我们老爷大发慈悲，平了你的债务，你还如此不知好歹，滚滚滚，滚一边去。”

“哎呀，真是可惜了，这么小的姑娘，就被这么一个老头糟蹋了。”

周围人拉开他，小声道：“嘘，不关你的事，小心引火上身。”

就这样，老爷一帮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男人也在绝望中撞柱自尽了。

只留下一阵唏嘘的众人，摇了摇头便散去了。

一道宛如清泉般婉转的女声传来，“这就是你守护的世界，值得吗？”

萧凌雪闭上了眼，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个世间，本不应该如此冷漠，如此黑暗。

“哈哈哈，好，又抓到一只，又能拿去卖个好价钱了。”一男子抓着捆妖绳，丝毫不顾兔妖的安危，一个劲的往前走。

萧凌雪睁开眼，眼睛一片雾气。

可怜的兔妖女子，在绳索的拖拽下，膝盖都被地板硬生生的划出血来。

“求求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我怎么舍得，兔妖的滋味，就是那些达官贵人不要，我还要试试呢，哈哈哈哈……”

萧凌雪执剑，发了疯般朝锁妖绳砍去。

一道道剑气穿过，锁妖绳却毫无缺损，男人也没发现她。

女人不带感情的话语再次传来，“人与妖，本就敌对，没有任何一方是绝对的无辜人，既如此，你又何必插手这人间呢？”

“不，不是这样的。”萧凌雪全身仿佛泄了力，手中的剑无力的脱手，掉落在地。

女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其实你一直都很清楚，不是吗？你灵力倒退的原因。”

“不……”

女人愿意说，萧凌雪却没了听下去的勇气。

对，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一切……用谎言编织的现实……

十七岁时，她闲暇之时，也想像普通人一般，过过人世间，大多数人所过的日子，于是，她偷偷溜下了山。

她亲眼见识到，百姓将自己的儿女烹食殆尽，亲眼见识，妖如何被人类设计捕获，如何死于人类手中。

这世间的不公，其实她早就见识到了，只是她自己不愿相信，始终自欺欺人罢了。

“众生芸芸，你又救的了几个呢。听我的，回来吧，别再管人世间的事了，他们的死活，于我们而言，并无干系，你又何必在此，自我消磨呢。”女子朝萧凌雪伸出了手。

她的手臂洁白无瑕，上面带有一只织金珠翠镯子，散发着耀眼的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