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退了几步,捂着胸口刚想喘口气,便听虞衡惊喊:“你俩怎么流鼻血了。”
腥咸血味染上唇,小满用手背狠狠擦去,转眼看向闻昭,他穿着虞衡那件靛蓝袍子,也不知怎的,这样轻快的颜色在他身上却有些灰蒙蒙的,他单手堵住鼻腔里的血,一双眼里正渐渐泛起波澜。
只见,他眸中凶光一闪,瞬间从驴身上跃起,直径冲向正在翻找帕子的虞衡,元小满手疾眼快,立马拽住虞衡衣领,将人从驴上身上拖了下来。
两人就地一滚,囫囵起身,虞衡胳膊为护着怀里的长生,肘部磕在地上,疼得他不禁呲牙,他胡乱揉了一把,骂道:“又犯病了。”
驴子受了惊,尥蹶子就跑,虞衡见状将长生交给身后小满,连忙起身去追,将抓住牵绳,身后猛地一阵掌风,他侧身一躲,反手嵌住闻昭的手腕:“宝藏!”
得了命令的宝藏迅速从虞衡后领里窜出来,呲着毒牙就要往闻昭脖子上啃,许是被暗算过一次,这次闻昭明显有了防备,在宝藏跃过来时一手掐住它七寸,在连着掌力一同打在虞衡胸口。
一人一蛇飞出去几米,最后狠狠摔在地上,虞衡哎呦乱叫,摸着被摔烂的屁股,看向眉间阴沉步步走来的闻昭,又气又无奈:“不是,你看我不顺眼啊?”
闻昭不语,只伸出手,由掌化拳,眸色愈发冰冷,虞衡心念不好,可还不等他反应,那拳直冲他面门,虞衡下意识闭紧了眼。
正在这时,细碎铃声急促响起,虞衡缩着脖子觑眼去瞄,近在眼前的拳头缓缓落下,闻昭稍显僵硬地转身,循着铃声看向元小满。
见他眼中杀意不减,小满连忙将长生安置好,自己以铃声做引,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等迈出几步,忽地肩膀被擒住,那只大掌死掐着骨头将她怼在一旁的树干上,摄魂铃摔在地上,闻昭单手箍在那纤细的脖颈上,两指扣在她下巴上,冷声质问:“阿道?”
一阵阵窒息感迫使小满不得已张嘴呼吸,她不欲与闻昭抗衡,只眉头浅浅皱在一起,迅速头脑风暴。
他口中的阿道,她刚才在那破碎的画面里也听到过,难道闻昭刚才又与长生共情了?
不应该啊,明明已经镇魂安魄过了,又怎么会再次共情,难道是因为那双草鞋?
若是这样想,那便是因长生心有执念,而这份执念以草鞋为媒介,反向共情到她与闻昭的身上。
执念是什么?
眸中因窒息而隐隐生出水汽,她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伸手探进包里,两指掐住一张符箓,用仅剩不多的力甩在闻昭脸上,见他偏头,元小满呵出一口气,顶着开始发晕的眼命令道:“放手。”
颈间力气泄了一瞬,小满便知他如今确实会受自己符箓影响,于是连声喝道:“放手。”
放手——
声音轻飘回荡,明明如羽毛一样,却莫名扼住他的心脏、他的四肢、他的经脉血液,每一处发疯似的开始叫嚣,身体渐渐失去控制,双手失了力气,不由下坠,垂在身体两侧。
得了呼吸,元小满不禁瘫坐在地,猛烈咳嗽,虞衡捂着胸口,脖子上挂着半死不活的宝藏歪歪扭扭地跑过来,他锦衣沾了泥土,眼里惊色未定,盯着僵立在原地的闻昭,不禁问道:“你能控制住他?”
符箓被风掀起一角,元小满慌忙从地上爬起,举着手死死按住符箓,生怕它从闻昭脸上掉下来,她扭过头去看他的眼睛。
嗯,炯炯有神,还带着一股子要杀了她的寒意。
元小满往后撤了一步,手指抵在符箓上,也是刚才急中生智,才想到之前闻昭便是将死未死的被她赶了回来,如今身中离魂,虽有蛊虫缓解,但犯病之时,鬼脉应占人脉上风,所以赶尸使的符箓对他有用。
她幽幽叹出气,将乱糟糟的刘海拨正,望着远处的长生,道:“他有执念未散。”
顺着目光过去,虞衡眼睛盯在那斗篷底下的小小草鞋上,脑子正胡乱想着小满嘴里执念是指什么时,便听到她解释:“执念以草鞋为媒,使我和闻昭与长生共情。”
“共情?”注意到小满鼻下干透的丝丝血迹,虞衡单手撑腰,连忙上前,掰着小满的胳膊,将人转了一圈,紧接问,“你、你身上可疼啊?”
瞧见他眼里的紧张,小满摇摇头,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不疼,我只是看见了些画面。”说着她看向闻昭,他应该也是见到了那些画面,外加离魂症又发作而导致的失控。
不过,那个阿道究竟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