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小满回以微笑,转身就看向闻昭,对他眨了眨眼,像是问他听懂了没有。
闻昭眨了下眼,用她的方式告诉了他的答案。
“好的,现在都听懂了。”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天色,道,“再休息休息,天亮出发。”
夜里烛火温润柔软,随着轻风晃来晃去,良久,它的光色弱了下来,天开始蒙蒙亮,闻昭躺在草席上,望着那一束透过天光的冷雾,星星散散聚在一起,薄凉潮湿。
他偏头,看了一眼爬在桌上正熟睡的两人,微微皱了下眉,压着喉咙间的细痒,闷声咳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却像是开了阀门一般,再也止不住。
闻昭单手压在唇前,身子蜷缩着,闷着许久,才忍不住地咳出声来,没成想这一咳还连带着吐出一滩血。
虞衡睡眼惺忪看过来,见他硬撑,开口道:“别憋着,瘀血咳出来,能好受些。”
见天色微亮,他打了个哈欠,推了推旁边的小满:“天亮了。”
虞衡起身,打开木门,凉风瞬间灌了进来。
元小满缩了缩,从桌子上爬起来,刚想揉一把发酸的脖子,却眼比手快地揪住从肩上滑落的黑袍,她愣了愣,随后不由蹙眉望向闻昭。
闻昭擦净唇边沾上的血,一抬头,将将与她对上视线。
晨时的朦朦冷光裹挟一股寒意,散在屋中,如水雾般扑在她的脸上,黑漆漆的袍子压在单薄的身上,她虽没开口说话,但一双眼睛里满是责怪。
一种很善意的责怪。
不知怎的,这份善意让闻昭看得有些恍惚,竟莫名想起一些曾在青云观上的旧事。
虚无飘渺的,没有根,转眼又散了去。
“啪”的一声响指,闻昭回过神来。
小满举着手偏了下脑袋,而后笑着转身,出门洗漱。
虞衡早就洗完了,溜达了一圈,便站她身侧背手看着,元小满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一抬头被吓了一跳。
见状,虞衡笑了,单手挑了个花里胡哨的小包,递了过去。
是一款粉色花瓣包,包身绣着云锦纹,周边一圈挂着流苏,精致又好看。包很大,够她装下赶尸用的所有东西,同时包带也很粗,以防她肩膀被勒得生疼。
元小满嘴巴咧着,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脸也顾不及擦,手在衣服上抹了几把,便伸手捧住那花瓣包。
质地柔软,摸起来很是舒服,不过怎么有些重量?
元小满狐疑地看向虞衡,虞衡笑而不语,下巴轻点,示意她自己看。
她垂头打开包,竟在里面发现一个同色系的荷包,不算大,上面拴着一个清脆的铃铛。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药,万一有些风寒跌打的,是个备用。”宝藏趴在虞衡肩上,探头看过来。
“喜欢吗?”他这样问。
元小满把小竹篼里的东西翻出来,一点点摆进花瓣包,然后背上身转了个圈圈:“好看吗?”
“还不错。”
“算你有眼光。”元小满捡起地上的竹篼,又重新打了水,将帕子沾湿,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子。
屋里,闻昭刚穿好虞衡给他拿的一身新衣。虽然两人风格迥异,但他原来的那身染了血,实在穿不了,只能先跟他借一套。
这衣服整体是靛蓝与玄色交织的,外披有一层鲛纱,阳光下流光溢彩,看着很是华贵。
他系好腰带,刚一转头,便和元小满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瞬时,闻昭错开眸,抿了抿唇,不知说些什么。
“还不错。”元小满打破沉默,将手里的帕子递给他,“衬得你面色好了许多。”
闻昭点头,刚接过帕子,虞衡便走了进来,他端量一阵,没说什么,只问他此番用不用跟城里的刀疤脸打声招呼。
“不必了。”
虞衡耸肩,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那我们只能绕开瀛州走了。”
他率先出门,彼时晨间第一缕阳光在此升了起来,光影落在他身上,随后元小满迈出阴影,将黑袍兜帽遮在头上,扭身看向屋内的闻昭,声音温柔而富有力量:“十万大山,我们一路平安。”
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