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箭风扫过闻昭的脸颊,他蓦地睁开眼,满是杀意地盯向对面北周猛将。
那将士一身银甲,端坐战马之上,眉轻挑,道:“别来无恙啊,闻昭。”
他往前弓了弓身,手抵在下巴上摩挲,皱着眉看了一番,像是瞧出了些端倪,而后不得已笑道:“都这样了,闻小将军降了吧。”
不足三千人的队伍,个个眉心沾血,他虽不懂这些个东西,但瞧着士兵的状态,可是不大对。
起先,他以为这是大魏人给他们下的圈套,可如今看来,倒像是闻昭他们是中了自己人圈套了。
大魏人,可真有花样。
这一仗应该会赢得很容易,霍惊澜咂了咂舌,不再多说废话,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攥紧长枪地俯下身,做冲锋架势。
此时,他眼里杀意尽现,冷冰冰的对身后数千铁骑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
山路崎岖蜿蜒,元小满一人执着个粗木棍哼哧哼哧地走着。
走了一半,她停下脚步,抬头望望天,快晌午了,该吃饭了,她随意坐在木墩上,从包裹里翻出半个干巴巴的馒头,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囫囵地吃了下去。
吃完,肚子还是饿,元小满揉着肚子叹了口气。
起身站在山路中央,左右一望,不见尾也不见首,这样长的路,没有虞衡作伴,却也有点无聊。
唉……
其实从前她一个人到没觉得怎么,只是有人陪过,感觉也不坏。
不过……怎么就走丢了呢!
元小满百思不得其解,有的时候她恨不得将赶尸用的符咒贴在虞衡身上,省得找不到他。
她揪了一把杂草来做解闷,看着手心里翠色草汁,元小满又有些担心他,于是戴上风帽,数了数竹篼里剩下的符纸,然后拿出地图,这第一眼便落在了南疆上。
盛都之极南,称之南疆。南疆地处深山,四处茂林,气候潮湿,多生蛇蝎毒虫。
这是天然屏障,保护着南疆千万代。只是后来,一场大火埋葬了许多南疆人的尸骨,直到瘟疫四起,无人再敢问津南疆。
凤饶是南疆的偏隅小寨,隐在犄角旮旯里,庇护着所有在那场浩劫中幸免于难的南疆人。
“元小满,你今日敢走出凤饶,你以后便再不是南疆人!”
“阿爷,你永远不能因为一句为我好,就生生困住我。”
元小满猛地呼了一口气,不再去想她与阿爷争吵的画面,闭眼缓了会,才睁开眼,由着目光在地图上辗转又辗转。
良久,她泄了气,小小的白牙轻磕在唇上,踌躇了一会儿,眼睛又盯在地图上看了看。
这上哪寻啊。
离她最近的,也就是瀛州城了。
若是虞衡不是傻子,应该是知道走灵墟河水路是回南疆最快的路线了吧。
她要不去城中等他?
一阵春风过,掀起元小满的风帽,吹皱了她手里的地图,这地图本就千疮百孔,如今更经不住这样风。
元小满顾不得帽子,急忙用手按住地图边角,生怕它再被风刮烂。
地图无损,青丝飞舞,叮铃叮铃的清脆声音撞进元小满的耳中,那坠着朱铃、画着符箓的发带又开始泛起诡异的红光。
元小满折好塞进怀里,手指轻抵额间,待发带红光渐熄,她缓缓抬起头,以身处高地眺望瀛州。
须臾,她皱了皱眉,瀛州城似乎笼罩在一片阴雾中。
奇怪。
瀛州,很是奇怪。
近来朱铃频频警示催促,越到沧澜道下五州,发带响起频率便越多,之前两国大战,下五州横尸遍野,曝尸之地需镇魂安魄,且刻不容缓,不若便生瘟疫。
战后瘟疫,千奇百怪,避无可避,医无可医。
所以通常先镇魂后安魄,镇魂术主镇伏凶煞魂魄,邪祟之气,以防此地疫病四起,而安魄术主引导安置游魂,使其归位安息,趋吉避凶。
元小满再一次跪在地上,手触在土地里,探了好一阵儿,蹙眉自语:“嗯?沧澜道这一带似乎已经安魄过了。”
既如此,朱铃又为何频频警示呢?眼下大战在即,瀛州城里可不能再起什么乱子了。
她起身,望着被阴雾笼罩的瀛州,不由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