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九年,夏。
郁枳夏在自己二十岁生日那天,到达了布拉格。
这座红瓦白墙的小镇。
教堂钟声在山顶城堡被拉响,宁静悠远的叮当声传向远方。
郁枳夏站在城堡露台,从山顶眺望,错落有致的城镇街道在金黄阳光下像一个童话世界。
山下的圣尼古拉斯教堂里,巴洛克风格的雕塑和壁画,极繁中带着浪漫主义。
光影从穹顶穿过,郁枳夏仰头看着教堂顶部的壁画。
巨幅壁画《圣尼古拉斯的荣耀》占据了整片穹顶。
郁枳夏努力欣赏了许久,还是没有看懂其中的故事,只好举起相机,“咔嚓”拍了下来。
出了教堂,发出“叮叮”响声的电车路过。
郁枳夏在街角小店里买了“烟囱卷”(trdlo),一种圆孔状面包,里面可以挤冰淇淋或果酱。
她边走边吃,很快就被甜腻感齁住了。
路过街边公园时,几只黑色的鸟正在草坪上停歇。
郁枳夏辨认不出那是不是乌鸦。
不过,这没有关系。
郁枳夏揪下一小块面包,试探着递过去。
那几只鸟只是偏头看了看,就飞走了。
大概是本地鸟,所以有经验:知道这种面包太甜了。
还好走了没几步,郁枳夏看到有一家咖啡店。她几乎没有犹豫,推门进去点了杯咖啡。
说是咖啡厅,倒不如是家纪念品店。
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纪念品:彩色的木头小车、一拉线就上下跳动的弹簧木偶,还有能顺着木杆攀爬的“啄木鸟”玩具。
店主是位三十岁上下的捷克女士。
在等待咖啡的间隙,她热情地推荐自家刚出炉的姜饼人。
郁枳夏以前只在童年书里听过它,从未尝过,于是没抵住诱惑,买了一块松树形状的。
冒着热气的姜饼人被咬了一口,没有郁枳夏想象中的那么腻。
这次没有踩雷。
“你是从中国来的?”女老板搭话道。
郁枳夏点了点头。
“这个送你,我儿子也在中国留学。”
临别时,店主人从橱窗里取出一个可爱的小鼹鼠木雕挂件递给郁枳夏。
“谢谢。”郁枳夏意外惊喜,顺手将背包侧的新熊猫挂件取下,作为交换送给了店主人。
路过老广场时,恰逢整点。天文钟上的木偶在打开的窗户路过。
没有像布谷鸟报时那般惊艳。
郁枳夏逛了一圈下来,才发现老城广场周围并没有歌词里所唱的许愿池。
时间过得好快,远处天边的云朵已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
一辆马车慢悠悠经过,车夫探头问:“姑娘,坐车吗?”
“我们还差一个人就去查理大桥!”车里忽然探出一张中国女孩的脸,笑着朝她招手。
郁枳夏上了车。六人座的马车里都是中国游客,很快便热闹地聊起来。
靠窗坐着一对年轻情侣,说是燕大的学生,趁五一假期过来玩的。
“之前看过一本游记,里面把布拉格写得不错,我们就约定一定要来看看。”女孩说着,眼睛亮亮的。
郁枳夏轻声问:“是《午夜降临前抵达》吗?”
“对!就是那本!”女孩有些惊喜,“你也是看了书才来的吗?”
郁枳夏点头笑了笑,没再说话。
马蹄声嘚嘚地响着,远处暮色渐浓。
夏天的布拉格街道上,梧桐树枝繁叶盛,可只有她一个人来了。
郁枳夏漫步在夜晚的查理大桥上,伏尔塔瓦河面在夜色下波光粼粼。
河水源源不断地向东流去,却带不走晚风中的意犹未尽。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看过总是完美结局的童话故事,我们那么相信:
世界会善待我们,年少时第一个倾心喜欢的人,就一定会在一起。
可现实生活不是童话。
郁枳夏耗尽了所有勇气,心累到了极点。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