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清楚对方的身形,重点是那件外袍正是早上昊渊穿着的那件。
虽然衣领处露出来的里衣边缘颜色不一样,经常悬挂在腰间的盘龙玉佩也没有带着,但这身装扮的确是祁柒今早刚看见的。
祁柒先是惊喜:“小叔也来了?”随即感到奇怪,“小叔不是要出门,怎么突然来藏书阁?”
对面的男人一愣,意识到了什么,沉默着点头。
昊源还处在震惊的余韵中尚未回过神来。
他从未想过在藏书阁与他人相遇,这是藏书阁内设置的法阵所决定的。虽然他用族长权限能够秘密进入,不会触动藏书阁的防御法阵,但只要进入就是在衍生出来的千万个异空间里,偶然与另一人相遇的可能性微乎及微。
昊源本是前来查找一些有关天外界的资料,偶然看到锁灵诀,小妻子求知若渴的眼睛浮现,手指不由自主地想要触碰,刚好遇到了前来拿书的祁柒。
男人虽然保持着面上的镇定,其实是过于惊讶而不知所措。
这是极为不合理的,他想。
但这件不合理的事就这么发生了,明晃晃摆在眼前,让昊源不得不进一步思考原因。
仙法求缘,修真本就是夺天之运气,在无数生死一线中博取天机,反哺自身,化一切不可能为可能。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机缘,万中存一的机缘巧合,才能让他们在千万个异空间中相遇。
想到这里,一切思考都变得豁然开朗。
祁柒是他的妻子,对于羽族而言是阴差阳错的意外,对于天族是将错就错的良机,而对于昊源……
于他自己,则是一份命运带来的礼物。
这一点在今日得到验证。
昊源万年不动的平稳心跳,正在以他难以控制的速度逐渐加快。
小妻子看过来了。
他会是怎样的表情?是惊讶,是畏惧,亦或是……喜悦?
昊源完全没有料到会遇到别人,因此他并未对五官进行模糊处理,此刻展现在祁柒面前的就是他的夫君、天族“已故”前族长昊源本人的面孔。
小妻子怔愣片刻,随即眉眼弯弯,如一汪春水融化了冰雪,望过来的眼眸发亮。
他唤道:“小叔!”
嘴唇微微开启想要回答的男人抿紧了唇瓣,脸色有一瞬间阴沉。
他的小妻子……并未认出自己是他的夫君。
昊源和昊渊虽是亲兄弟,长相、气质颇为相似,但很少有人将他们混淆。昊源的五官更加锐利,宛如一柄饱经鲜血与烈火洗礼的古朴长刀,周身自带磅礴的气势。
就算是一时间不能接受亡夫复活的事实,祁柒也不应该把他当成昊渊,难道是他不想承认,故意喊错?昊源眯起狭长的眼眸,打量着祁柒的目光多了几分危险。
祁柒本人并未察觉面前“昊渊”的变化,他只是眼巴巴望着对方手指捏着的古籍,希望他能快快松手。
“小叔,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我想继续修炼了,能不能……”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
昊源眉梢轻挑:“急什么,你昨天刚突破,修为稳定了吗?”
他张口,便是毫无破绽的昊渊的声音。
祁柒以为他还在说早上的事,连忙表忠心:“小叔放心,就算是修炼我也不会忘记用午膳,过犹不及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什么午膳?阿渊竟然如此关注祁柒?
昊源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这似乎不是那个表面温柔正直实则漠然无情的弟弟会做的事。
昊源虽然成为天族族长多年,在族内积威甚重,所有人都觉得天族族长不近人情,而族长弟弟昊渊是翩翩君子,为人端正,比起昊源要更好说话。
事实上只有昊源清楚他这个弟弟的本性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只隐藏在暗处,用人皮巧妙伪装的、不通人性的怪物,只会一味模仿,没有属于自己的真正感情。
有时候即便是一母同胞的昊源也会怀疑,昊渊对他和老潘所表现出来的亲近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完美的演技。
这样的昊渊,会主动关心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甚至连他何时用膳都仔细叮咛?
昊源更愿意相信,这是昊渊又一次“模仿过度”——他把自己框定在一个合格的“小叔”的位置,以至于失去了分寸。
昊源不动声色地伪装弟弟昊渊与祁柒交谈,仅凭三言两语就知晓了大致情况。
祁柒也知道“昊渊”还有事,今日并不打算向他请教什么,只是想到碧翎的忧虑,还是多问一句。
“听说……小叔似乎找昊荫有点事,不知道我能否多嘴问一句?若是小叔不想让我知道,我便不问了。”
祁柒低着头捏着手指,磕磕绊绊说完一句,已经是用尽他平生的勇气。没曾想下一秒,一道黑影笼罩在头顶,他茫然仰头,只见到一张颇具威压的面孔俯视着自己,气势陌生得叫人害怕。
祁柒:“我……我……”
昊源压低嗓音道:“是谁让你说的?”
祁柒:“是碧翎。小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QAQ
昊源皱眉:“你跟他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