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宣恨铁不成钢:“当然是为了把你这个傻小子拽回来。”
胡祈年继续点头:“就是。”
王尧感动流泪:“你们真是我的好哥们!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天台,我们赶紧跑路吧!”
“哎,别急。”赵宣说着掏出一个年代久远的板砖机,期末大考不允许学生携带手机,他这个年代久远的板砖机还是依靠拆电池分装才蒙混过关带进来的。
赵宣打开相机功能,在楼梯间的窗口对着楼顶天台方向放大,几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央,勉强能认出是正在对峙的祁柒和胡广硕。
王尧还在愣神,胡祈年见状朝他招手,“来啊,一起。”
王尧:合着你们冒险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看热闹?
赵宣:“说的什么话!这怎么能算是看热闹,这可是咱们报仇的重要时刻——虽然不能手刃仇人,但也是亲眼目睹!”
王尧还在纠结要不要跑,赵宣再次勾勾手指,“你看不看?”
王尧:“……看!”
空旷的天台风声猎猎,吹得祁柒身上宽大的校服如鼓胀的布袋,也将胡广硕懦弱平凡的伪装彻底吹散,黑色发丝下一双锐利如狼的眼眸令人心惊胆战。
“你终于来了,会长,看来我特意放走的小虫子总算发挥了一点最后的价值。”胡广硕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此刻的他不再是普通学生,更像一名老练的刽子手,视人命如草芥的亡命之徒。
祁柒:“放开刘祯东他们,我们两个好好谈谈。如果你真的要他们死,也不会等到现在了吧。”
胡广硕听了,却好似听见什么十分有趣的笑话大笑出声。
“会长,你怎么会这么想?哦,不对,只有会长你才会这么想。”胡广硕又在说些祁柒听不懂的话,仿佛他比自己还清楚自己的性格。
祁柒不解,他进入到这具身体的时间不到四个月,期间与胡广硕的接触更是少得可怜,祁柒自认为扮演了一位完美的学生会长,不会有人看出他非人的身份,那么胡广硕又是如何知晓他的本性?
系统:就是,谜语人滚出七中!
胡广硕话音一转,冷静优雅的刽子手形象被骤然撕裂,变成一个癫狂无序的疯子:“我恨,恨不得他们立刻去死!但是这不够偿还他们的罪孽,也不能告慰逝去的亡灵。只有让他们在死前尝尽世间所有痛苦,让他们也感受到同样的无助、折磨、煎熬,才能稍微缓解……不!这点痛苦算什么!我要他们千倍万倍的偿还!”
祁柒:“如果他们有罪,你应该把他们交给这里的警察。”
胡广硕冷笑一声:“如果那群酒囊饭袋也有用的话!”
“这几个,”他用脚尖踢了踢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朱潇和明彦,“家里有钱塞钱,有人找人,就算报了案也不过是进去喝杯茶,什么监控什么人证全他妈销毁了!至于这个——”
他用手掌轻轻拍打着刘祯东的脸,尽管被堵着嘴、小命还被人握在掌心,刘祯东依旧对胡广硕怒目而视,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瞪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刮下一层皮。
“他比他们都会玩,手段更高明,身上一滴脏水也不沾,就算是司法天神下凡也治不了这东西的罪!”胡广硕咧开嘴,却让人看不到丝毫喜悦。
“所以说,我没办法啊,会长。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祁柒:“我不是来与你争辩的,我只是来制止你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即便你有多少冤情,你也伤害了四个无辜的学生,你不仅用手段转移他们的学习能力,还在期末大考中利用他们做你的挡箭牌——你会跟他们待在一起的原因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是为了在被我抓住的时候,利用他们拖延时间吧?”
“丛源也是你叫来的,对不对?他的排名比我高,可以借机绊住我的脚;‘底层’的赵宣他们则是另一道枷锁,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我也不会丢下他们转而去追你。池满月至今还休学在家,她的精神十分脆弱,把学习当作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你害了四个无辜的人,你对他们却没有任何愧疚和后悔。”
祁柒毫不留情地戳破胡广硕那虚伪的正义,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宣泄复仇的怒火,完全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正义。
“闭嘴!闭嘴!”
“难道我姐姐就白死了吗!”
被彻底激怒的胡广硕嘶吼着,粗喘着气,凸起的眼球布满猩红血丝。
那一喊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随后胡广硕便失神喃喃道:“她的成绩向来是最好的,从小到大不缺男生追,人缘好又是班委,是我引以为傲的亲姐姐,我说我也要考进七中,成为姐姐的骄傲……”
“可是有一天放学,她一回来就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不出来,不吃不喝瘦脱了相,以前一提起学校眼睛那么亮的一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浑浑噩噩。我永远也忘不了三年前的今天,就在这里,她被人扔下去,我跟着爸妈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这里一天一夜……”
胡广硕呜呜哭泣,忽然暴起狠狠踹了刘祯东几人,“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游戏,她怎么会受到这种对待!”
期末大考期间,学校成为彻底与世隔绝的地方,所以即便胡广硕的姐姐死在这里也没能得到及时收殓,甚至连消息都无法传出去。
“所以我才要在这里把他们也推下去!”胡广硕的愤怒,痛苦,怨恨,都在此刻宣泄出来,“没有人可以救他们,就像当年没人救我姐姐一样!”
他揪着朱潇的头发:“你,嫉妒我姐姐人缘好,长得比你漂亮。”
他一脚踩在明彦胸口:“我姐姐成绩比你好,能力比你出色,让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受挫了是不是?”
“至于你,”胡广硕掐着刘祯东的脖颈把他拎起来,“你就是一个该死的混账,禽兽败类!”
松开手,胡广硕的身体微微发抖,可精神却极度兴奋,他看着祁柒道:“这三个人活着就是污染空气,会长,我是为民除害啊,你有什么理由阻拦我?”
祁柒没有阻止他打骂刘祯东三人,他注意到胡广硕的时间尚短,对于他姐姐胡广颜的经历还未展开详细调查,不过祁柒不认为胡广硕的恨意与控诉是假的,刘祯东三人很可能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此刻他们除了恐惧以外心虚的表情也能间接证明这一点。
祁柒:“你想要伸张正义,更应该把他们交给我,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而不是动用私刑,让你自己成为杀人犯。事情闹得这么大,七中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瞒下去,社会舆论也会站在受害者一方,他们的家族势力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只手遮天,司法系统也没有你认为的那么腐败不堪。”
“你如果在这里把他们推下去,你的人生也会就此结束,你的父母会失去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你有为他们着想过吗?”丛源对几个人渣学生没什么看法,死了更好,不过眼前这个胡广硕似乎是整起事件的真凶,祁柒想要抓他,他自然要帮忙。
提起这个,胡广硕反而情绪更加激动:“不要跟我提这些!以后,我们还有以后吗?会长,在你的操控下,我们还有以后吗?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你是什么意思?”祁柒察觉出他话里有话,拧眉问道。
丛源也感觉到气氛变化,他一只手按在腰间隐匿的木仓上,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对胡广硕一击毙命。
胡广硕冷笑道:“别跟我装傻了,会长,把所有人当玩具的感觉如何?说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再撑几次,真羡慕你能毫无记忆地一次次轮回下去。”
说罢,他不去看祁柒与丛源脸上的错愕,低头拍了拍刘祯东的衣领,再次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口中不断嘟囔。
“这是我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了……”
“姐姐,我马上就送他们下去给你赔罪。”
“如果这次再不出手,我真的会撑不下去。”
“再见了,希望你下辈子做个人,别做畜生。”
胡广硕动作极快,毫无预兆地拎起刘祯东就把人扔过栏杆,伴随着一群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丛源一个闪身来到胡广硕面前,下一秒把人压倒在地。
“小祁会长,这人怎么办……?”
丛源扭头就想问祁柒,却见他低着头,周身气息有些古怪。
“……小祁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