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悄无声息的改变是最可怕的。

谁也不会想到，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他们一步步推向深渊。

祁柒今天分别去找这几人问话，他们的回答虽然没有那名女生严重，却也大差不差。

祁柒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和行为，他就是要让潜藏在暗中的人注意到，防止他们继续对学生下手。

在他还未搜集到足够的证据前，一切都仅仅是他的个人猜测，他不能以此要求别人也无条件相信自己，但他肯定，那不知名的眼睛一定会紧盯着那些学生，也会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果能起到一些威慑作用自然是好的。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让这些学生对阅读和书写产生障碍，甚至如大盗一般“偷”走他们脑内的知识，却不敢大张旗鼓，只在背地里如蚂蚁搬家一样徐徐图之，想必也是不愿引人注意的。

祁柒想从这几个学生成绩下滑的经历中找出外力的痕迹，至少作为引起学校重视的证据。

“不用管我，你回去吧。你们班下周还有一场综合测试，老师肯定会出一些刁钻的新题目，回去好好看书吧。”

他并未将张爽的劝告放在心上。

学生会的人并不理解祁柒的行为，只是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学生成绩下降，这在七中是常有的事，哪里值得会长如此关注？

张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着离开。

学生会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唯有会长的办公桌上一盏台灯散发出莹莹暖光，如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托着伏案工作的祁柒，将他眉心不由自主凝起的结揉散。

会长是他们心中的光，哪怕只有烛火之辉，也能照亮他们的心房。

张爽怀抱着文件夹，独自一人行走在夜晚静谧的教学楼中，窗外灰蒙蒙的月光将他模糊的剪影拉长，好似吃人鬼怪一般狰狞摇曳。

“滚开，别碰。”

不带感情的一句话，让隐藏在黑暗中无形的躁动瞬间消失。

随即，有声音嘻嘻笑着，尖锐刺耳的笑声回荡在走廊内。

“哎呀，好可怕哟，护的还挺紧。”

“像不像看家的小狗？哈哈哈哈！”

“不让碰就不碰。我问你，你给会长看了什么资料？可别做多余的事情。”

张爽用和会长面前完全不同的语气冷冷道：“放心，我有分寸。而且就算我不给，会长也会自己查，你们以为他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到时候要是被他发现不对劲，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我。与其增加他的疑心，不如让我主动呈上。”

“嘻嘻嘻！好大胆子，竟敢欺骗你们会长，这难道不是背叛吗？”

“你没有告诉他真相，是你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你竟然就这么看着会长白费工夫，哎呀会长也真是可怜，有你们这群不听话的小弟。”

如此尖锐的讽刺也未能让张爽的神情有任何变化。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的冷嘲热讽，还会在心中暗自反驳。

说到底，你们也不过是得不到会长所以羡慕嫉妒恨罢了。

送走最后一个学生会成员，祁柒总算可以进入状态，直到设定好的系统闹钟提醒，他才踩着宿舍门禁时间前赶回去。

忙碌一天，祁柒脸上不见疲惫，只是皮肤愈发苍白，身子也变得僵硬。

系统听见祁柒突如其来的一句心声：【人体效率真差。】

系统：？？？你是第一次知道？

系统：还是咱们圆球体最好，圆球体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体型！

手搭在门把上，祁柒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住了，宿舍里还有一个新搬进来的家伙。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睡觉了吧。

祁柒控制着手上的力度，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近乎于无，就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熄灭了。

熟悉的黑暗中，一抹暖黄猛然撞入眼中。

那是一个小小的光源，却散发着能融化寒冰的暖意，在闯入人的世界后迅速膨胀，拼尽全力用那微弱的光芒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仿佛冰冷的床具、桌椅都有了炽热的温度，它们对着晚归的主人，齐声唤着：“欢迎回家！”

祁柒无法形容望见这一幕的人会作何感想，他不是人，不具备这些情感。

但是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场景，却在身为机械造物的他的眼中，如同添加了柔光滤镜和梦幻特效。

简而言之，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多年不曾模拟心脏功能的机械心似乎都有了轻微的颤动。

虽然，只有一瞬——

视线下移，那台灯下坐着的赫然是新舍友丛源，他此刻正用“你怎么回来了”的讶异表情望过来，随即便是一阵手忙脚乱收拾东西，一脸偷偷做坏事被抓包还要假装无事发生的、一言难尽的做作表演。

“啊，不是，我没想到你现在回来……我这是在写作业呢，晚上他们叫我出去打球，忘记写了……啊哈哈。”

祁柒：“……”

谁每天得意洋洋跟自己炫耀作业全都在课上写完的？还打球，七中那么浓郁的学习氛围，谁课余时间打球？

骗鬼，鬼都不信！

就是你！学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