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耗子。”温律被两人架起,看着首座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
离得近了,借着那不甚明亮的烛光,温律看清了他的袍子,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巨蟒“今儿我心情好,拿你做场外观众。”
温律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点泛着冷意的薄汗渗出。他不久前才被塞了哑药,不管是哀求还是怒骂,都说不出一个字。
“把他给我绑起来!”
王爷到底也算体面,竟还给了他一个座位。近在咫尺的矮桌上摆着两个盘子,一盘盛了切的碎的,一盘盛了玉骨。
原来,人被放入盘中时,看起来和平时吃的牲畜并没什么两样。
嘎吱嘎吱的声音传来,温律不愿面对,便低下头去。可这一下却不得了,他瞪着身下的椅子,眼中满是震撼。
这椅子哪是什么木头做的,莹白如玉,触感温润,分明用大小腿骨制成的。想来这王爷也是十分喜爱,把这些骨头做成椅子还不够,甚至要日日抚摸,硬生生把这腿骨给盘得莹润了。
紧接着,一截被吮得干净的硬骨便被吐到了地上,正好吐在他的眼前。
令人作呕的吮吸声不断传到耳边,温律再也忍不住了,他的胃中翻滚着,他猛地慌乱弯腰,把胃里为数不多的东西尽数吐出。
温律痛苦地闭上眼,肺部被他吐的喘不过气,再睁开眼时,他的嗓音十分沙哑,但心中的怒火让他无视了那马上快说不出话的嗓子。
“尔等怎配为人?!”
“读过书吗?”
护卫铁砂似的拳头砸下,温律一口血喷出,头晕眼花,险些分不清身在何处。眼前的王爷却不紧不慢地在另一个盘子里洒下粉白的药沫,接着缓缓开了口。
“天大旱,岁饥,人相食。”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
他一手抓起了粉白状的软体,想来地上躺着的大概是一具妇人的尸体,一手又掏出帕子来,走到温律身边,十分温和地为他擦了擦嘴角。他一边说着,唾液也一同也从他的嘴边流下,丑态尽出,可他也不管,只是擦着温律的嘴角,接着哈哈大笑。
温律硬生生地从王爷劲大如钳的手中挣脱出来,接着把头转了过去,王爷“呵呵”笑了两声,缓缓蹲下身,伸手抚摸着温律的下颚。
“好骨气啊,想必你也会很好吃吧?”他凑到了温律的耳边,接着便伸出舌尖,想要品味一下“食物”。
温律早在他凑过来的时候便觉得一阵恶心,在感受到舌头的热气后,更是在将吐不吐的边缘,猛地躲开,这才没被王爷碰到。
他低声呢喃着:“哼…还是死了的好吃,这肉啊,又叫想肉,吃一口,一辈子都想。食人一说古已有之,怎么我行不得呢?更何况……”他放声大笑:“天潢贵胄,要杀贱民,怎么不对呢?如猪似狗的贱民,漫山遍野都是。”
温律惊于那人所说,一时不察,口中便被塞进了他手上刚刚还拿着的肉块,未化开的药粉竟有些甜味,哽在喉头,逼得他几欲呕吐,却被王爷狠狠堵上了嘴。
他自然不会咽下,剩下大半的"食物"还在王爷手里攥着,正使足了劲往他嘴里塞。温律有心抵抗,可意识却在药粉的作用下昏沉起来,浓厚的血味在鼻腔和喉管间炸开,挥之不去。
很快,温律就彻底失了意识,软软地坐倒在了椅子上。
窗外星辰渐渐暗淡,月神教的人洗净了身上的血迹,一个个悄声回了赵庄,又看了看如望夫石般的陈古楠,思索片刻后,还是将木牌递给了陈古楠。
“放心吧,教使走得比我们快,肯定没事,这是个简易传送阵,你若是找到教使,也免了跋涉之苦。”
天渐渐亮了,那一把花生还在手里捏着,陈古楠的下唇被咬了个深深的齿痕,他终于一下坐起身来,手中的花生也随之哗哗落地。
“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找他!”
陈古楠记性好,没怎么费力便找到了昨夜的地方。可周围不见脚印,也不见草丛的痕迹,陈古楠一时也没了头绪,只能认命,朝四周找去,一遍又一遍。
从旭日东升找到月影深深,陈古楠一无所获。巨大的恐惧感袭来,他的一颗心几乎快要溢出来:
温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