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里息斯」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么想,而佣兵团外打过交道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塔瓦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并不怀疑他所言真假,只是莫名有些羡慕——这意味着他确实清楚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有着做完的决心。
“这件事最后的酬金我会让它以最干净的方式交给「厄里息斯」,用于学堂、佣兵团资金,或者作为个人的报酬,我都没意见。”
“如果需要,也可以将我从「厄里息斯」除名,这样会最小程度损害佣兵团的名声。”
「交易的内容是那枚特殊的罐装知识?」我问。
塔瓦说:“严格来说,是「神明罐装知识」。”
真是简单易懂的名字,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饵。
我最后问他:「如果我不同意,你打算在这里动手吗?」
塔瓦回答:“我看到许多沙漠的孩子因为学堂有了走向另一条路的可能,看到我们一路上让多少孩子免于离开家乡和亲人,同样也看到多少人因我们手下染血的屠刀而生还。”
他看着我,说:“我知道这些改变因谁而起。”
「但你仍然想要一份答案,以及被黄沙和叶蔓隐藏的真相。」我写,「你应当知道,世间难有两全其美的道路。」
塔瓦说:“我知道。”
我点点头。
「那就卖个好价钱吧。」
在塔瓦诧异的目光中,我滔滔不绝写下一连串的计划。
「消息卖一部分给多莉,她消息灵通,人缘广,会有感兴趣的人找上门的。」
「保持通信,消息还是老方式传给我,如果风纪官查得严也可以让多莉或者塔拉珀转交。」
「教令院的人一定会调查这件事,不如说拖到现在都没彻底处理就已经很异常了,哪怕对小吉祥草王不重视也不该这样,恐怕一开始就放了饵。你交易完立刻回沙漠,我会让瓦莱娜和利弥尔来接头。」
“……”塔瓦沉默许久,皱眉看向我:“我以为,您本来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本来不打算插手,但现在看来不插手不行了。」我平静地回视他。
「不管这件事结果如何,事情结束后你的处罚依旧。罐装知识有我一部分授意,但就算这样想必瓦莱娜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还是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我不会让其他人帮你求情的。」
“……虽然这话由我说并不合适,但,”塔瓦顿了顿,接着说:“过于心软并无益处。”
“哪怕只是对熟人心软也一样。”
「你觉得我是因为心软做出这个选择的吗?」
“不是吗?”
「不是。」我回答。
「至少不完全是。」
夕阳在海面彻底燃烧起来,燃烧得那么剧烈,却没有温度,只余冰冷。
「我只是也对那个真相感兴趣,想知道另一种可能的结局。」
我手边的土豆船彻底冷了,我将它稀里糊涂塞进肚子,然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奥摩斯港。
回程的路上,我再次途径须弥城,与眼熟的女性擦肩而过,那份微妙的违和感让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往常只在冒险家协会柜台后看到的凯瑟琳小姐朝我笑了笑,转回头走向远方。
我驻足片刻,也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