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及一众官员没能立马出发,因为这暴雨实在太大。
一行人整理好行囊,着人随时看顾着马匹,就等着雨稍稍小些了出发北上。
放下手中的笔,木婉言看着廊外的瓢泼大雨叹气,出师未捷啊。
不过以大皇姐的能力,就算是不知道有人在从中作梗,也能够很好防备好此次灾情,况且,皇姐有没有猜出存在幕后指使还说不定呢。
木弘珏确实猜出来了上游之人准备水淹景州,她连夜下发指令,加快筑牢河堤、转移灾民的速度,又亲自巡查,确保一切事宜走在正轨上。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包括自出京那日起就星夜奔驰,中间几乎未有停歇,跑坏了好几匹马的燕南烛。
用着伪造的身份进入景州,燕南烛率先联系上了连城,并将一封密信交给她。
连城当初随着余哲贞一路北上,当抵达景州时,余哲贞继续北上到彼时还在边境的大皇子木弘珏身边,而连城则是留下来勘察景州详情,同时悄无声息为大皇子提供情报。
那河神娶亲一事就是连城配合着引导大皇子发现的,当初大皇子在颍河旁遇到的为去世征郎悼念的女子也是连城带来的手下,包括大皇子能顺利找出景州官员私藏的账本也有连城的功劳。
燕南烛道:“根据信上图样寻找有这个纹身的人,暗中潜伏进去。周崇瑶说这个纹身一般出现在大腿,需要你费一段功夫。”
连城拆开密信,在看到图案时瞳孔骤缩:“这……”
“怎么?”燕南烛问。
连城先问了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是为了阿诺才单独出行的吧?”
燕南烛点头。
阿诺是燕南烛捡来的,因着有一定的练武天赋,故而以男儿身破例自小跟着燕南烛学习武艺。一日为师,终身为妇,燕南烛早把他当作亲生男儿看待,自然为其安危心急如焚。阿诺失联数日,主子以巡查的名义出京,京官跟随,又有羽林将军随从,脚程自是不可能快,故而武艺不下于木婉言的燕南烛被派遣着提前到景州寻找阿诺。
阿诺在宁王殿下将景州州牧斩杀之后,与其余被拐来当河神新婿的男人一样由山晋张家给收留走了。连城本以为张家不过是分了几口饭菜给这些男人们,顶多做个杂役,正好那时没什么需要阿诺的事,便没多搭理,谁知数日后迟迟没有阿诺的行踪,这才发现了张家的不对劲。
“阿诺在山晋张家失踪,在你来之前,我自然是有提前去探查的。”连城道,“事情便奇怪在这里。我们的人潜伏到送菜的队伍里,发现她们家的食物供应量与废弃量没有什么变化。”
这对于收留了所有“河神新婿”的张家来说是很不合理的事,彼时张家家主张成可是说了会善待这些男儿们,这事儿可是在宁王殿下面前亲自应允的,便是让这些男人当杂役那总该是给足了饭菜的。
燕南烛扯了扯面罩,到底没开口说话,继续听连城秃噜出一长串调查过程。
山晋张家在本地风评不错,据说是书香门第,一家子都是老实本分的,为官的女子们个个持身清正,便是这次宁王殿下对景州势力大洗牌也没能揪出她们的错来。
张家喜欢做慈善,总是收留流民,招纳下人进府帮工,解决了很多人的温饱问题,然而招进张府的下人多为男子。
事情便蹊跷在此。
连城道:“张家对外来人很防备,很难往里面插入人手。”
连城手底下的男人不多,这些男人柔柔弱弱的顶多做些脑上活计,如阿诺那般会武的更少,连城挑挑捡捡找了两三个有自保能力的男子伪装作流民身份,也跟着进了张府。
他们也如阿诺一般,再无音信。
燕南烛皱眉:“只进不出?”
“是啊,只进不出,守卫森严。”连城长叹。
这让整个张府更显诡异了,这也是她一直没能救出阿诺的原因。
不过连城没让燕南烛着急太久,她又道:“后来我又派人潜进附近的义庄,伪作收尸人,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燕南烛轻轻舒一口气,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不对……燕南烛着急问道:“可有阿诺?”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连城倒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义庄收尸,能够通过这个摸到一点张家秘密的蛛丝马迹,自然是因为其中运出来了尸体,而且不止一两具。燕南烛是担心徒儿的尸体就在其中。
连城摇摇头,只说:“张家运出来的尸体多到反常了。”
这些年皆是丰收年,富足的地方几乎无饿殍,尤其是这些高门大户的人家,就是最下等的杂役也能靠主人家的饭菜吃得个膘肥体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