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云栖出声,却发现自己声音虚弱得厉害。
“阿、阿娘!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要被爹打死了——”镜妖尖锐的哭嚎吸引住她的视线。
云栖望去,只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被白蛇倒吊在树上。
光从面容来说,她都有点认不出镜妖了。
镜妖发现她看过来,努力仰起脖子,“阿娘,你快让爹放我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那无面神像的黑气不知怎么就收不住了!”
他晕头转向,又向楼衔月求情:“爹!爹!我真错了,我只是想让阿娘试试……”
“啊!”后面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镜妖就痛得一声怪叫。
白蛇咬住他的脖子,瞬时他喉咙肿大,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他没有支点来回摇晃又泪流满面的惨样,云栖不忍心垂了垂眼。
楼衔月一直看着她。
头顶的视线让她难以忽略。
楼衔月如此生气,说实话,她也有点心慌。
她竟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先不睁眼,先眯开一条缝看看情况了。
清了清嗓子,云栖从楼衔月怀中起身。
“阿月……”
她这样的称呼又是要讨好他。
楼衔月抿紧唇。
他察觉到她再次离开时,他愤怒极了。
她果然在说谎。
什么愿意和他一起留在小院儿、什么怕对他不公平,都是假的!!!
所有都是她为逃离准备的谎言。
可当他赶来看见她孤零零一个人被黑气吞噬,脸白的像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时,他所有的愤怒都被害怕替代。
他打断她的话:“你上次昏迷了七日。”
云栖闻言一怔,原来她睡了这么久。
也对,那座小院儿那么完美,即使是楼衔月,也不可能短短一日便精细到这种程度。
他声音里裹挟着极致的冷,面上的表情却依旧温和。
他靠近她,眸色黑沉:“那七日里,我知道你没有死。”
他抬手,用巾帕擦净她嘴角的血迹。
“但无论我用灵力还是妖力,你都醒不过来。”
“本来我想一直守着也无甚关系,但我又担心,你若一直不醒,我该怎么办。”
他擦得仔细,温柔的动作却让云栖背后发凉。
“后来我想到了。”
他隔着手帕,擦上她的脖颈,手指无意触碰到肌肤,凉意和痒意让云栖忍不住瑟缩。
“你若是不醒,我便将他带来,当你的面,一刀一刀地割。”
“直到你愿意醒来。”
被手指吸引走的注意力一下收回,云栖呼吸一窒。
他退后,看着她僵硬的脸,向她伸出手,笑容温和。
“所以姑娘这次和我回小院儿后,别再轻易出门了。”
原来是这样。
她未能及时醒来,所以他才将囚禁她的计划提前了。
而真正小院儿里的事情还未能处理好,他便用幻境重新打造了一座。
云栖搭上他递来的手,低着头站起身。
在他要松开手时,她攥紧。
楼衔月顿住,云栖小步走近,脑袋抵在他胸膛上,闷声道:“是我不好。”
“让你这么担心。”
“可我每次昏睡过去时,我也很害怕,”云栖抬起头,“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楼衔月回应她的是沉默,可他的手明明在细微地颤抖。
云栖继续道:“阿月,我刚刚想起来了。”
“我想起那日你撑着伞,守着我。”
“我想起阿娘走后,我干坐在院内不吃不喝时候,你也陪着我。”
“甚至你雕刻的山虎木偶,我也想起来,在一户厅堂挂着山虎图的人家口中得知,山虎镇妖辟邪。”
眼纱下她眼眶红着,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所以,我怎么会想离开你?”
话落,没有任何预兆,楼衔月猛将她拽入怀中,脚点地退后。
“嘭!”
灵力激荡相撞,拦腰截断方圆几里的树木。
云栖站定,从怀中抬头。
无面神像在无人操纵下漂浮上半空,身上黑气凝聚成一只锋利的巨手。
巨手被刀簪拦截在半空。
而那巨手原本的方向,是她!
脸朝地摔下,吃了一嘴土的镜妖突然睁大肿成两个馒头的眼睛。
他慌忙撤退逃跑,又回来拖拽二人。
“爹、娘快跑!那愚夫来了!”
黑雾扩散,在巨手后面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
那人不急不乱,无面的脸冲向三人。
黑气从面上飘离,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小丫头,你真让我失望。”
云栖心一沉,转过身,挡在楼衔月身前:“你是谁?你认得我?”
“没想到你居然为情情爱爱停住步伐。”他忽视她的问题。
“罢了,可我的时间来不及了,就让我助你离开黄粱县。”
大地在脚下震动,无数花瓣从远处飘来。
镜妖瘫软在地,“他在强制唤醒黄粱县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