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豁然站起身来,随手拿起御案边的杯盏朝着江婉若的脚边狠狠砸去!
杯盏的碎片在江婉若的脚边溅开,她却像是恍然未觉一般,仍然背脊挺得笔直,一双清亮的眼眸直直地凝视着面前已然震怒的萧禹风。
“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妾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陛下莫不是忘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你不分青红皂白残害忠良,一杯毒酒赐死后妃的事情,你当真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干净,别人就不会察觉了吗?”
萧禹风目眦尽裂地盯视着面前的江婉若。
“你一介臣女,又是如何知晓秦洛初是被朕一杯毒酒赐死的?不,不对,你究竟是何人?”
江婉若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江婉若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御案上,毫不畏惧地逼视着萧禹风。
“陛下可曾知晓,就算是死去的人也能够死而复生,你好好看看我,究竟是谁?!“
萧禹风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江婉若,不知为何,她的面容在一瞬间像是和秦洛初重叠了一般。
“不,不可能,秦洛初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她是被朕亲手赐死的!不可能,她不可能还活着!”
萧禹风几近发狂地怒吼着,一双眼睛隐隐泛起猩红。
江婉若冷哼了一声。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我不是秦洛初的话,为何会对秦家的旧案如此上心,又如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你是一杯毒酒赐死她的呢?”
萧禹风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就快要被江婉若击溃。
“你不懂,你根本就不懂!阿初的死,朕这么多年都没法释怀,如果你真的是她,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萧禹风,自从你默许秦晚吟对我下药,无法怀上皇家子嗣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心死了!”
萧禹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地被江婉若击溃。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忏悔一般地对着江婉若道:“阿初,阿初朕对不起你,朕当初看着秦家越来越如日中天,朕也是害怕,害怕你父亲会谋反,他掌兵权,又屡立战功,在朝中又得人心,朕这个皇位得来不易,朕绝对不能容许任何人威胁到朕。”
“所以,你就可以牺牲一生忠君爱国的父亲和秦家满门!你的江山都是父亲为你打下来的,你怎么能够为了一己私利,就痛下杀手呢?!”
萧禹风哀戚地看着面前的江婉若,伸出手想抚摸她的眉眼,江婉若偏头躲过,他便低低地笑出声来。
“阿初,不管你信不信,朕曾真心爱过你。”
江婉若忍不住冷哼一声。
“萧禹风,你若觉得这是爱,那我只能说你的这份爱太窒息,窒息得让我后悔当初满腔赤忱都给了你这种人!你该死,你真该死!”
“阿初,你原谅朕,原谅朕好不好?朕会昭告天下,封你们秦家满门为公为侯,你原谅我好不好。”
江婉若错身避开萧禹风那想要来拉她的手,一脸淡漠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条死狗一般。
“萧禹风,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能让我的父亲和秦家满门忠烈死而复生吗?”
萧禹风眼眸中的光逐渐变得黯淡,那僵在半空的手也缓缓垂落下来。
“所以,你无论如何也不肯原谅我吗?”
江婉若不说话,只沉静地看着萧禹风。
“好,那既然你不肯原谅我,那我也不会放你走!我得不到的人,萧慕笙也别想得到!”
说着,萧禹风手中寒光一闪,一阵疾风便袭向了江婉若的面门。
变故来得太突然,江婉若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那骤然袭来的匕首。
“铛!”
兵器碰撞后发出的声响传来,萧禹风手中的那枚匕首坠落在地。
一支力道极其狠辣的箭钉入了萧禹风身后的地面。
江婉若豁然转身朝着来人看去,只见萧慕笙正带着一众兵士朝着御书房大踏步走来。
方才那救了自己一命的箭便是他射出的。
她独自回京之前,情急之下对萧慕笙说了和离的话,她以为他和她缘分就此尽了,此生再不复相见。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他还是来了,还救了她。
江婉若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朝着萧慕笙微微一笑。
萧慕笙看了江婉若一眼,那一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饱含着深情。
萧禹风看着萧慕笙带着一众兵士闯入殿内,厉声道:“萧慕笙,你是要谋反吗?”
“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谋反又如何?与天下为敌又如何?我此生的心愿不过是让她安度余生,若必须付出的代价是谋反,我也在所不惜!”
江婉若面露震惊地看着萧慕笙。
“好你个萧慕笙,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朕死而复生的淑妃!”
萧慕笙眸中神色未变,依然直直地逼视着面前的萧禹风。
“那又如何,不管她是谁,我爱的只是她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而你,萧禹风,辜负真心,残害忠良,你死得不冤。”
萧慕笙抬起手用剑直指萧禹风的眉心。
“给本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