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若听到马车外朔风的声音,立刻松开了搂着萧慕笙脖子的手。
那方才丝丝缕缕萦绕在萧慕笙脖颈间的温热触感在一瞬间抽离开来,让萧慕笙的心中有一瞬间的怔忪。
他抬起眼眸看向江婉若,眸中神色微微一暗。
江婉若并没有察觉到萧慕笙此时的异样,她伸出手将身侧的车帘掀开,一双眼睛张望着看向马车外。
入目便是朱漆的县令府门,两尊石兽立在阶下,檐角悬着的铜铃随微风的吹拂轻轻摇晃着。
门前清扫得一尘不染,几名仆役垂首立在两侧,一派规整肃穆的模样。
江婉若静静地望着这座县令府,眸光微微一顿,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通州县令孟易是眼下唯一一个知道这起与秦家灭门相关的通州案件的人。
她知道,这是第一次离真相最近的时刻,也有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单独去会会这个通州县令。
她不能只等着萧慕笙去调查真相,她等不及,也不能等。
她江婉若从来都不是一个习惯性地去等待的人,她要主动出击,要将一切不可控的东西变为可控,只有这样,她才能对得起秦家含冤而死的满门忠烈。
江婉若那只轻轻搭在马车帘上的手,五指微微蜷紧。
“在看什么呢?”
猝不及防的,江婉若的耳边响起萧慕笙的低沉嗓音。
几乎是本能的,江婉若的身躯不可遏制地轻轻一颤。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萧慕笙。
萧慕笙此时也在看着她,猝不及防的四目相撞,刹那间,像是乱了谁的一池心房。
江婉若慌忙低垂下眼眸,不再看萧慕笙。
糟糕,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神思恍惚的那一瞬间,他有没有看穿,要是真被他看出来些什么.........
江婉若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但是此刻也不是去慌张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过了这一关。
想清楚了此中关隘之后,江婉若面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婉得体的笑容,她抬起眼眸再次看向萧慕笙,眸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像是充溢着漫天星辰一般,看得萧慕笙心中微微一滞,连带着心跳也漏了半拍。
“阿笙,刚才朔风不是说已经到通州县令府了吗,所以我就想看看。”
江婉若面上笑容依旧不变,看在眼里甚是得体,但是她那一双看似规规矩矩放在身前的手,正以微不可察的弧度缓缓绞着。
萧慕笙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得马车外又再次传来了朔风的禀报声:“王爷,王妃,通州县令来了。”
萧慕笙闻言,看了江婉若一眼,也不再耽搁,站起身来掀开车帘朝着马车外走去。
江婉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并没有让萧慕笙看出什么异样。
片刻后,马车帘又被再次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缓缓伸向江婉若,马车外传来萧慕笙的声音:“婉若,下来吧。”
江婉若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萧慕笙的那只手上,下一刻她的手便被萧慕笙牢牢地裹覆在了手心,手心温热的触感一阵一阵地灼烧着江婉若。
江婉若借着萧慕笙手上的力道,缓缓地下了马车。
正值晌午,马车外明媚的阳光倾洒在通州县令府门前,也倾洒在江婉若那白皙如玉的面庞上。
阳光明媚而刺眼,江婉若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她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时,便看清了县令府门前立着的那一身蓝袍的孟易。
孟易此人生得一副君子端方的温润模样,此时他朝着江婉若和萧慕笙恭敬地行了一礼:“下官参见王爷、王妃。”
江婉若微微颔首,萧慕笙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
江婉若看着面前的孟易,眸中神色逐渐变得深沉。
原来这就是孟易,单从外表来看的话,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不知道他对于自己秦家的事情究竟了解多少?
江婉若深知自己眼下还不能轻举妄动。
她拿不准这孟易究竟是敌是友,也拿不准他是否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再加上眼下是萧慕笙在探查通州的案件,自己若是对通州的案件表露出过分的热情,难免不会引得萧慕笙的猜忌。
是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等着槿汐和芸萱将那枚江家的玉佩交给这通州县令,将自己想要单独会会他的意思传达到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