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日,天光落得温软,白日里郁结的暑气渐渐散去,华灯初上,长街之上渐渐热闹起来。
萧慕笙指尖轻轻扣住江婉若的手,起初只是虚虚拢着,但后来五指逐渐收紧。
江婉若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温热。
萧慕笙的掌心温度偏烫,从她的掌心处缓缓蔓延上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带着些许微痒,一点一点撩拨着江婉若的心。
江婉若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感觉,手微微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萧慕笙,但只一瞬间,萧慕笙将她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江婉若眸中划过一丝惶惑的神色,抬起眼眸,有些诧异地看了萧慕笙一眼。
萧慕笙垂眸看向两人此时交叠相握的手,眼底荡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是春日暖煦的微风,轻轻拂过江婉若的心头,带来一阵融融的暖意。
“婉若,就让我这样牵着你好吗?像一对寻常夫妻一样,可好?”
萧慕笙嗓音压得低低的,却裹挟着春日晚风的轻柔,落在江婉若的耳畔显得格外熨贴。
萧慕笙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沉沉凝睇着江婉若那双清澈的明眸,四目相视的一刹那,像是有什么暧昧的情绪悄然在两人周身炸开,一点一点地攀上彼此的心扉。
江婉若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前方人流如织的街巷,不敢再轻易对上萧慕笙看过来的视线,只低低应了一声,任由他牵着自己踏入往来熙攘的长街之中。
青石板路面被落日暖融融的余晖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芒。沿街陈列着各色摊铺,卖饴糖的小摊贩支起摊子,琉璃般透亮的糖画缠出各式各样的精巧模样,一阵甜香悠悠漫散在空气中。街边花摊盛放着满筐晚樱与茉莉,素白粉嫩的花瓣一簇一簇挨挤在一块儿,馥郁花香随风捎来,有种沁人心脾的暖意。
江婉若任由萧慕笙拉着自己的手在街上闲逛着,一双眼睛这看看,那看看,面上挂着好奇的神色。
待走到那卖饴糖的小摊前,江婉若脚下步伐微微一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小摊贩正聚精会神做着的糖画。
萧慕笙敏锐的察觉到江婉若脚步微顿,他转过头看向她,只见江婉若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些糖画。
萧慕笙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宠溺道:“婉若喜欢这糖画?”
江婉若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乖巧温顺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听话懂事的孩童,偏偏她此时的一双眼睛恰巧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让人看着越发觉得讨喜。
萧慕笙的唇角笑意逐渐加深,他握住江婉若的那只手不自觉地轻轻捏了捏她,拉起她的手朝那糖画摊走去。
萧慕笙看着那糖画摊上琳琅满目的糖画,眉头微微一蹙,不知道江婉若喜欢哪个,索性转过头来温声问她:“婉若喜欢哪个呀?”
江婉若目光在那些琳琅满目的糖画中逡巡了一圈,最后视线凝滞在了一只小兔糖画上,眸色渐渐变得深沉、悠远起来。
她素来喜欢糖画。
上一世,父亲每次外出回府都要给自己带份糖画回来。
父亲知道她自小便喜欢小兔子式样的糖画,所以每一次都会给她带回来一份小兔子糖画。
每次看着父亲带着自己喜欢的吃食和糖画回府,她都会异常地开心,欢呼雀跃,那时候的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便是一辈子,有永远爱自己的父亲给她买糖画,还有会因为自己一句说喜欢吃顺祥楼百合酥的话,便一直记在心上为她学做百合酥的母亲,还有自己进宫前夕誓要守护自己一世安稳的兄长。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突然开了闸的汹涌的潮水,一点一点冲击着她的心,让她的眼眶一瞬间便涌上了湿润的潮意。
她垂落在宽大袖衫下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紧了裙裾,极力克制着自己那就快要失控的情绪。
萧慕笙见江婉若的视线一直一动不动地凝滞在那个小兔子糖画上,朝着那小摊贩道:“我要这个小兔子糖画。“
那小摊贩微笑看着萧慕笙,竖起三根手指,朝着萧慕笙道:“这位客官,小兔子糖画三文钱。”
萧慕笙解下腰间挂着的云锦绣纹钱袋,从里面倒出一枚碎银放到那小摊贩的手中,说道:“不用找了。”
那小摊贩接过碎银,放入口中轻轻咬了一下,眼睛瞬间迸发出晶亮的光芒,满脸堆笑地看了眼萧慕笙,手脚麻利地将那糖画装好放到萧慕笙的手中。
“多谢客官,客官您拿好。”
萧慕笙微微颔首,接过那小摊贩递过来的糖画,看向身旁的江婉若,将手中糖画递给她。
江婉若看着萧慕笙递过来的那个小兔子糖画,心中生起几许复杂的情绪,她看了萧慕笙一眼,只见他此时正眉眼温柔地凝睇着自己,她又垂下眼眸看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那个小兔子糖画,终是伸手接了过来。
萧慕笙看着她终于接下了那个糖画,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