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笙闻言回过身来狠狠剜了朔风一眼。
朔风自知失言,立刻噤声不语,只低垂着眼眸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执明这时正好带着一波暗卫赶回来,他快步走到马车前,一眼便看到紧闭着双眼躺在马车内的江婉若。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安地感觉,急切道:“殿下,王妃她......”
一句话还未说完,执明便觉得自己再也说不下去了,只好截住了话头,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萧慕笙。
萧慕笙并未着急回答执明的话,而是轻轻伸出手,缓缓抚摸着江婉若的面庞,方才自己给她服用了那枚保命丹药,此时她面上的温度已经开始逐渐回暖。
萧慕笙那修长有力的指尖轻轻摩挲过江婉若如白玉般莹润的肌肤,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我方才已喂她服下了保命丹药,眼下性命应当是保住了,只是,”
执明先是听见萧慕笙说江婉若的性命保住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全,又突然听得萧慕笙来了句“只是”,什么只是?
执明眉头微微一蹙,有些犹疑不定道:若还有什么,殿下不妨直说。”
萧慕笙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王妃的伤口很深,眼下若不能寻一医馆,及时救治的话,恐怕还是会留下余病,虽不致祸及性命,但......”
不等萧慕笙把话说完,执明便急切道:“殿下,此处离景州不远,不如我们先去景州落脚,先去救治王妃身上的伤,等到伤势稳定了之后再启程前往通州也不迟。”
萧慕笙听到景州二字的时候眸中神色一暗,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朔风在听到景州二字的时候也恍若所觉一般连忙看向萧慕笙。
此时的萧慕笙正低垂着眉眼,半边隽逸冷峭的面庞隐匿在暗沉的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面上的神色,只能隐隐感觉到一阵令人倍感沉郁的压迫感从他周身漫溢而出。
朔风已经察觉到了自家主子渐渐阴郁下来的气场,看了眼身旁站立得笔直,还在等萧慕笙回话、仍然不明觉厉的执明,心中隐隐有些懊恼和气急,正搜肠刮肚一番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此时的氛围,张了张嘴,却听得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慕笙突然道:“那便去景州吧,王妃身上的伤势太重,不能再耽搁了。”
话音落地,他便伸手将马车帘放了下来,不再看马车厢外执明和朔风此时的表情。
执明朝着那已然落下的马车帘拱手恭敬施了一礼:“卑职替王妃谢过殿下!”
朔风看着此时执明脸上那难掩的喜色,心中顿时有些气结。
这人当真是一点的都不知道,殿下若此时去景州意味着什么。
若是被坐镇景州的那位爷察觉又该如何是好,这不就明摆着是羊入虎口,深入虎穴嘛!
而且殿下竟然还答应了!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其实王妃明明可以不为殿下挡剑的,以殿下的身手而言,那突然而来的冷剑虽然不能全须全尾地避开,但至少也能应付一二。
他忍不住去想,若今日王妃不为殿下挡剑,她就不会伤得这般重,殿下也不用把自己唯一一颗的保命丹药给她,也不用为了救治她的伤势而犯险去景州。
可惜,万事并没有如果,眼下王妃的确是为了救殿下而受了重伤,而当务之急也只能是尽快救治王妃。
朔风永远也不会忘记,当王妃为殿下挡下那一剑,然后重伤倒下的时候,殿下眸中神色的急切和慌乱,是他跟着殿下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见过的。
*
马车一路疾速行驶着,朝着景州而去。
因为马车行驶的速度过快,整个马车厢都跟着不住地摇晃起来。
萧慕笙将江婉若的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腿上,生怕马车疾速行驶带来的剧烈颠簸磕碰到她。
他又小心察看了一番她腹部的伤势。
那把剑此时还插在她的腹部,萧慕笙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就会加重江婉若的伤势,所以只能任由那把剑一直在原处,等着到了景州的医馆再让大夫来医治。
等到夕辉散尽,天色近晚之时,萧慕笙一行人才赶到景州城外。
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景州城门处加派了几倍于往日的兵力,层层检查入城和出城的人。
萧慕笙的马车就这样被守城士兵硬生生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