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布下这么一个局,结果最后去的却不是王府中藏着最多秘密的萧慕深的书房,而是来了自己的后院。
她究竟是想知道些什么事情呢?
江婉若只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回想起之前自己回后院时在走廊处撞见殷嬷嬷时她神色之间隐隐透着的慌乱,或许这后院真的藏着什么事情,让这殷嬷嬷,哦不,应该说是殷嬷嬷背后的主子想要探查个究竟。
想到这,江婉若眸中神色不由得微微一凛。
她看向面前躬身伫立着的芸萱,继续问道:“膳房起火的那一日殷嬷嬷在何处?”
芸萱闻言略一思索后道:“奴婢听膳房的下人们说那日膳房起火之后,殷嬷嬷便赶着去找崔管事来救火了,她去了之后不久,崔管事便去膳房救火,是以当时下人们虽未见到殷嬷嬷回来,也并未放在心上。”
江婉若凝神细思起来。
按照崔穆当时的说法,去告诉她膳房起火之事的人是王府中的一个小厮,但是殷嬷嬷当时膳房起火之际离开事发现场的说辞是去找崔管事救火?
看来那殷嬷嬷是寻了个借口离开膳房,毕竟身为膳房管事,若是在膳房起火的时候没有任何理由和预兆地离开,未免显得有些匪夷所思。
而这殷嬷嬷顺利从膳房脱身后自然不会亲自去找崔穆,而是传话给另一个人去告诉崔穆膳房起火的事情。
若殷嬷嬷当时真如自己所寻的借口一般亲自去找崔穆的话,只怕会错失良机,最后只能和崔穆一起回到膳房救火。
自己倒是小看了这殷嬷嬷,当初刚进王府的时候,她还以为她不过只是个百合酥做得甚为正宗的膳房管事罢了。
可是现在看来,只怕她起初在顺祥楼做过工的身份也是冒用的,不过是能让自己顺利混入王府的手段罢了。
想到这,江婉若只觉得这宸王府中的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复杂。
先是自己和萧慕笙刚完婚不久,萧禹风和宁太后便在府中暗中安插人手,窥探自己和萧慕笙的日常生活。
紧接着便是这殷嬷嬷,在王府中利用膳房管事的职权之便无端纵火,并利用时机潜入内院探查,只是自己目前还不知晓这殷嬷嬷究竟是萧禹风安插的人还是宁太后安插的人?
江婉若伸出手,那纤长如玉的白皙手指轻轻搭在眉骨处,一双好看的细眉也不由得跟着心内思绪的起伏越发紧皱了起来。
芸萱见自家主子自从听说这殷嬷嬷便是膳房起火那日的可疑之人开始,心情便不大好的样子,不由得有些许担心:“王妃,可是在为殷嬷嬷的事情忧心?”
江婉若闻言并未答话,只静默着,眼神游移,不知在凝视着何处。
芸萱见状也不好再问什么,只能低垂下头,静静等候着江婉若的指示。
沉吟半晌后,江婉若眸中神色轻敛,只淡淡道:“你这段时间盯紧这殷嬷嬷,一有什么异动就立刻来告诉我!”
芸萱闻言朝着江婉若敛衽施了一礼:“是,王妃!”
江婉若执起桌案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递到唇边轻轻啜饮起来。
半晌后,江婉若抬起眼眸看向芸萱,只见她仍然站立在原地,并未离去,一双手正垂落在身前,交替绞着裙摆,面上一副有些犹豫又欲言又止的神情。
江婉若不由得眉头微微一蹙,她放下手中茶盏,看向芸萱正色道:“你可是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芸萱闻言迟疑片刻后,方道:“王妃,奴婢突然想起来,膳房起火那日王妃和王爷一同去了膳房之后,奴婢和槿汐也跟着王府中慌乱的众人一同前去救火。只是膳房的火势并不大,那边的人手也够了,所以奴婢们也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便先回来了。奴婢和槿汐快走到内院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王妃的房中出来。当时天色昏暗,再加之距离隔得有些远,奴婢也并未看清那人的长相,但是,奴婢能感觉得出来,那人的身量和走路的姿势和殷嬷嬷,颇为相似。”
此言一出,江婉若沉默了一息。
她抬起眼眸,看向芸萱,神色也不由得认真了几分:“你当真觉得那人像殷嬷嬷?”
芸萱点了点头:“奴婢经常去膳房和殷嬷嬷交接事宜,对殷嬷嬷也有些了解。”
按照芸萱的说法,膳房起火的那日,芸萱和槿汐在回来的时候撞见这殷嬷嬷从自己的房中出来,看来她那日进后院来探查的时候并无同伙,而是自己只身一人前来。
“那日你既看到了她,且也觉得她的出现甚是可疑,为何不拦住她?”
芸萱嘴角不由得抿成一条线,面上神色也跟着愧疚起来:“我当时看到那人的时候正准备上前拦住她,可是突然之间来了个小厮,说膳房那边火势越来越大了,他们人手有些不够了,让我们也跟着过去帮忙。当时王妃和王爷还在那边,我担心王妃,所以就和槿汐跟着那小厮过去了,可是......”
江婉若不等芸萱说完,便接话道:“可是等你和槿汐赶到膳房的时候却发现,膳房的火势早已被控制住了,而我和王爷早已不在膳房。”
芸萱闻言刚到嘴边的话也不由得咽回了肚子里,只讪讪点了点头。
江婉若挑了挑眉,只觉得事情又变得复杂了起来:“那小厮是故意引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