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若如实回答:“方才用完膳,在这院中溜达溜达,消消食。”
殷嬷嬷点了点头,依然一副笑脸相迎。
江婉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殷嬷嬷嘱咐道:“今日膳房做的红烧肉甚是美味。过两天云和公主要来王府中参加我和殿下筹备的家宴,这红烧肉也一并列在菜单上一起给我吧。”
江婉若知道这殷嬷嬷是膳房管事的娘子,这件事情交代给她,比交代给别人去办更为直接。
殷嬷嬷闻言连忙朝着江婉若恭敬地施了一礼:“膳房的菜品能让王妃喜欢实属奴婢们的荣幸。王妃方才吩咐奴婢的,奴婢一定会置办妥帖的。”
江婉若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没什么事的话,殷嬷嬷先去忙吧。”
殷嬷嬷领命离去。
江婉若看着殷嬷嬷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睛微眯,细细思索起来。
也不知道之前交代芸萱去调查的膳房起火当晚王府中的可疑人员进展如何了?
*
萧慕笙从膳房用完膳后便回到了书房处理公务。
他仔细翻看这那起通州案件的卷宗,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团。
从卷宗上来看,今天刚死的通州县令并不是当年这起案件发生时的县令。
现在死的这位通州县令名叫徐莱,原属籍景州,而当年案发时的县令名叫孟易,原属籍嵩州。
这起通州案件事发不久后,这原先的县令孟易便被调离职守,去了浔州任职,而这刚死的县令徐莱便马不停蹄地补上了通州县令的职缺。
萧慕笙似是想到什么似的,眸中神色微微一暗。
这徐莱补上职缺的时间这么紧凑,不免有些像是提前就安排好的戏码。
按理来说,这地方县令的职缺空出来之后按照正常的程序是要等吏部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后才能派人赴任。这中间所走的程序和流程绝不可能让徐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能走马上任,补上空缺。
除非是有人运用自己手眼通天的权势,越过了这些权势,才能让徐莱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补上通州县令的空缺。
萧慕笙的眉头越发紧皱了起来。
这徐莱是景州人士。
景州?景州的景王的封地!
如果这个手眼通天用权势让徐莱短时间之内补上通州县令空缺的人是景王的话,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可是景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他和秦家的案子也有关系?
萧慕笙一番苦思冥想也未得其中章法,只觉得事情越发复杂了起来,或许最终的真相会远远超出自己的控制。
萧慕笙只觉得头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他伸出手扶住了眉骨,缓缓闭上双眼。
不知怎的,江婉若那张清丽出尘的面庞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还有她那身上清甜的幽香也似乎开始萦绕在了他的鼻端,手上握着她手腕所触碰到的那余温似乎也并未散去,此刻他似乎还能感觉得到。
这份怪异的感觉,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挠着他的心,让他浑身都充满了一种酥麻的感觉。
萧慕笙眼睫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那一双一向沉静无波的眼眸,在此刻透着些许迷蒙和惶惑的神色。
他搭在眉骨处的手越发用力了些。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脑海中会无端浮现她的容颜?
萧慕笙有些懊恼自己,他很不喜欢这种有些失控的感觉。
自己和江婉若只是一纸赐婚圣旨捆绑在一起的夫妻,本就无甚感情,虽然自从她嫁过来之后自己也同她朝夕相处了些时日,同进同出,似乎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恩爱两不疑的夫妻。
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假象罢了,是自己和他不得不做给萧禹风和宁太后在王府安插的眼线看的戏,又如何能当真?
一念即此,萧慕笙强行压下了那份让他颇为不爽的有些失控的情绪,一双幽深黝黑的眼眸再次变得沉静无波。
他抬起眼眸,看向房门处。
“传朔风进来,我有要事与他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