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少年时期的月藜也曾享受过众星捧月带来的沾沾自喜,但这份隐秘的雀跃,很快就被随之而来的麻烦消磨殆尽。
蹲着的少年突然他嘟囔了一声,说:“本来就好看。”
她才注意到弹幕飘过一句【月藜大人的今天的领针好配,她好好看~】
月藜嘴角微弯,对少年说了一句:“你最好看。”
她不知道,此时自己的笑容与画面里的人如出一辙。
月藜站起身,手在少年头顶轻轻抚过,虽然并没有触感。
她说:“下次别逃课,好好听课比看这个有用。”
月藜偶尔会觉得恍惚,她清楚记得自己在灰岩星的那一战,虫族的嘶鸣,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也记得那支禁药入体的瞬间像被闪电劈开每一根神经。
记得自己进入军凃利的那片狂暴,铺天盖地的,要吞噬一切的领域。
她进来之前想过各种可能,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月藜想,这到底是哪里。
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的幻境,还是“幻境”吗?
她自认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和军凃利最亲密的人,她可从来不知道她的宝贝居然可以拥有这样巨大的能量。
如果这里真的是某个平行时空里画面,那军凃利恐怕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
她的重生,是否也与此有关?
这个问题她不敢细想,又不得不想。
时间流转,月藜像个真正的幽魂,飘荡在这段不属于她的时光里,看着那个“月藜”开始频繁地接受教授们的邀请,以助教或助手的身份帮忙代低年级的课。
而那个紫发的少年,他从不避讳对“月藜”的回避。走廊上迎面遇见,脚步不带停顿,径直走过。
有“月藜”出席的公开课,他从来不选,实在回避不了,就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不下课不抬起来。
还好他的成绩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冷战持续了5个月。
转折的那一天,月藜像往常一样跟在“月藜”身后,天色已经暗了,她们从机甲维修室往宿舍走,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月藜”的脚步毫无预兆的忽然顿住——“她”扶住墙壁,指尖攥紧,指节泛白。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凛冽的花香,变得浓烈而紊乱,像一锅沸腾的水,随时要掀翻盖子。
月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上一世她经历过无数次,从骨髓深处烧起来的灼热,理智被一点点蚕食的感觉。
她很熟悉这个,可十八岁的“月藜”还是一个没有完全掌控自己身体的年轻Alpha。
“她”撑着墙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墨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内翻涌的热潮,直起身,固执地保持着某种体面继往前走。
月藜跟在她身后,暗暗计算,按照这个“她”的身体的周期,至少还有10天才对,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前这么多天,爆发的又如此没有预兆。
“她”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疼痛像一根针,刺入意识海,放慢呼吸,强迫自己地将外溢的信息素往回压。
花香渐渐收拢,像一朵闭合的花。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撑过去的时候,一股尖锐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刺了过来——
不稳定且凌厉的精神力,像一丛长满尖刺的荆棘,即使不是故意的靠近,还是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
“她”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大脑默认受到攻击,Alpha的本能瞬间被点燃。
“月藜”面色冷峻地盯着走廊转角,瞳孔骤然收缩,花香的信息素如翻涌而出,不留一点余地将那浓烈的果香绞杀得干净。
月藜已经来到了转角。
她看见少年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脸色苍白得像纸,浅紫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初次收到精神攻击,就如此强大且不留余地,少年压抑不住喉咙里滚出呜咽。
果香被绞灭的那一刻,他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胸口,迫使他弓起身体,额头几乎抵到膝盖来缓解。
他知道月藜会在这个时间段从这里路过回宿舍。
他就只是来看看。
他不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
月藜蹲在少年身旁,脸上心疼与无奈交织。她此刻实在怨不了那个十八岁,发热期突袭,五感被放大数倍,身体烧灼,理智悬于一线的“自己”。
一个Alpha的信息素在这个节骨眼上刺过来,只会将其视作攻击。
“月藜”没有转过拐角去看,她没有那种余裕。
那一瞬间的反击不是选择,是反应,可那之后,她的处境更糟了。
精神力的短暂爆发像一把火,把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烧出一个豁口。五感被放大,意识却愈发混沌,她必须马上回到宿舍打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