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乖顺的向前，走到比比东身边。

比比东还坐在床榻上，此刻不得不仰起头看着面前姑娘。

她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从只有半截腰高的小姑娘长成如今这番大姑娘，但越活越回去了。

“娜娜，你觉得你不配吗？”

“老师！”

胡列娜激动的向前一步，目光恳切。

“老师……”

她又默念一声。

“我却觉得，只有你配得上它。”

她伸手握住女孩的手。

一边的神子莲见状蠕动了一圈，但没说什么。

她的气质安宁而平和，是不似今日擂台赛那般锋芒毕露。

反倒像个母亲。

看的胡列娜有些恍惚，到底还是年纪小，在亲厚的长辈面前很快红了眼眶。

比比东见状，先是叹息一声，然后温柔的抚过胡列娜的头，她没说那些不该哭的话，只是轻柔的拭她眼角的泪珠。

“娜娜，你已经尽力了，平日我虽然教导你做事需尽善尽美，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你终究也还是个年轻人，我说的不过是些过来人的经验之谈，你能听进去自然最好，但若是一时没能做到，也不必太过苛责自己，我这武魂殿的教皇也不是白当的，为自己的弟子留有试错空间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一次没做到最好也没关系，你的未来很长，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完善自己，一点一点进步，没人是生来无暇的。”

说着，她将胡列娜手中的魂骨推向怀里。

“既然知道自己落于人后，又想勇争人先那就更应该珍惜自己手上的资源，充分利用，不是逞一时之勇，将机会落到旁人身上，娜娜，这不是明智之举。”

比比东一番话恩威并施，字字戳中心坎又不忘安抚弟子的情绪，不可谓不高明。

果不其然，再看胡列娜一副将哭未哭的模样，比比东心软更甚。

“更何况，若真要纠错，那我这教皇就没有半点错误吗？你是我的弟子，队伍也是我亲自选的，你有不到位的地方那也是我教的有问题，作为教皇，没能及时察觉到你们之间的矛盾差距，甚至放纵，白白长了你们几十岁。”

“老师！”

胡列娜红着眼，听见比比东的自省连忙开口制止。

老师怎么能怎么说自己呢。

在胡列娜眼里，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老师更好，更完美的人了。

世人皆道女子立足不易，作为长伴比比东身边十几年的爱徒，对此最优深刻的体会。即便老师什么都不说，但长老殿暗流涌动，供奉殿步步紧逼，连那个大供奉暗地里动作不断，边陲小镇阳奉阴违，一边对付武魂殿心思各异之人，一边制衡三大帝国，为万民谋福，尽可能让更多人发掘潜能，日日殚精竭虑。

那些见风使舵，惯会说酸话的人有关老师的风言风语从未消停过，嘴上嚷嚷着也不过是为了武魂殿利益，才不是真心为民，但真不让他占了又着急。

胡列娜也曾无数次看着教皇寝宫彻夜不眠的灯火想，若是老师是位男子，是不是就不会受到这些莫须有的恶意和刁难。

可老师永远只是挺直背，面对无数波涛汹涌平稳面对，她曾将疑问抛之于口。

“我却觉得，正因我是女子，才能走到今天这般地位。”

那时的老师也是这么摸着她的头说的，那句话在她心尖徘徊了好久，在她枕边被反复揣摩。

“怎么，听不得？”

比比东反倒坦然的多，看着胡列娜笑笑。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人总有犯错的时候，百密一疏，我也不能例外，所以娜娜，不必苛责自己，既然我决定将它给你，那必是我深思熟虑后决定的，这是最适合你的，也是你需要的。”

温和，耐心，柔柔的灯光打在她脸，连她积威已久的脸庞都淡化许多。

胡列娜无言，再也顾不得旁人还在这儿，将头埋进比比东的小腹。

女人的小腹总是柔软而安心，那是最靠近子宫的地方，也是离家最近的地方。

比比东对女孩忽然的行径有些许错愕，但终究是自己的疼爱的徒弟，很快就对此接受良好，想到女孩这些日子承受的压力心里更是爱怜。

手上的东西更是轻柔。

她们这边是师徒情深了，一边还在床上休养的神子莲看的眼睛都睿智了许多，瞧着这紧紧贴合的师徒俩，手难免有些蠢蠢欲动，精神识海里哭的更是满地开花。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哈喽，有人在意我的死活吗？

神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感觉到自己好像阴钩里看别人幸福的小三。

道德告诉她，这师徒俩刚互诉衷肠，正是感情深厚的时候，应该让她们好好发挥。

但是感情在大脑中暴跳如雷，疯狂大喊，你没有自己的老师吗？哦不对，这好像就还真是她自己的老师。

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不对，比比东也不是她的老婆。

神子莲在大脑里头脑风暴。

你就非得抱着比比东吗？你不能抱别人吗？

想了半天，可算是让她挑出一点儿刺了。

但酸成柠檬的又何止是她。

门口的千仞雪，辛辛苦苦终于找到时机恢复身份，自由行走在武魂殿里，这不，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这师徒情深的一幕。

你自己没妈妈？

为什么要抱别人的妈妈？

千仞雪知道自己有点冲动了，但她无法忽视比比东对她漠视产生的影响。那些明明她经年忍受的，习以为常的，都因为一个神子莲的出现而彻底崩坏了。

她做不到无视，她真的做不到。她尝试过，努力过，那明晃晃的偏爱比任何都闪耀，刺的她泪流满面。

现在，她站在门口，心中郁结成结。

又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又来了一个！

你们没有自己的妈妈吗？为什么总缠着别人的妈妈？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真的挺冒昧的。

她在心里咆哮着，门框都快被扣烂了，脸上还四平八稳的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神子莲已经关注门口好久了，见对方一脸平静，赫然一副还能坐得下去的模样，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