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无法为这颗星球遮下一丝哪怕一缕的光线。
多么宏伟啊!
“你还要继续看吗?”
神子莲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忽然泪流满面的女人,她表情称不上好,但也不能说不好,很少见能把自己哭的满面红光的人。
“当然!当然,让我再去远一些吧,我想好好看。”
“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如果太远的话,你回去后也许只有不到五年的寿命。”
“没事,没事的。”
女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神子莲感受着那一段有些摇晃的压力。
然后听见她说。
“朋友,我们家乡有句话,也许你见多识广,早已听过差不多意思的话,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那七个字,时至今日,依然在她耳边震耳欲聋。
“朝闻道,夕死可矣。”
神子莲不懂,但诚实的将女人带往宇宙深处。
她不会忘记的。
那个人回到地球后,整个人像是苍老的二十岁。
在她离开的那天,女人久久凝望着她。
“莲,你说人们为什么要发动战争啊。”
这个世界如此美丽 ,如此宏伟,而我们又那么的渺小,为什么容不下一方人民的安宁。
为什么……
在见识到宇宙的那一刻,她脱胎换骨,简直好像变了一个人。
她嘴里不再念着理想,不再抱怨战争和平,不再对每日新闻晚报上的一切发出质疑和见解。
连她最爱做的研究也一再停滞。
她静默,像是灵魂留在了宇宙深处,还在无休无止的探寻。
只在她将要离去时,又忽然恢复往日那样的鲜活。
神子莲无法回答。
她只能指向窗外,说。
“有空,去看看海吧。”
她知道,这位科学家压力大时消遣的方式就是看海。
她说:每当我遥望大海,我就会控制不住的思考,世界多么伟大啊,她的每一寸都写满了无尽的秘密,人类好像耗尽一生也无法窥探丝毫,生命怎么会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明明有那么多那么多值得探寻的事情。何必沉溺于悲伤,我的未来一定会和海一样宽广,一望无际!
人生一切的烦恼都在她面前被撕的粉碎。
一切都不值一提!!!
“比比东,对不起。”
这一次,是包含歉疚的,发自诚心的悔过。
比比东抱紧她,不说原谅,但也没说神奇。
只是紧紧锢住。
悲伤啊,像汹涌波涛的海面,翻涌着,但又被主人死死的压抑住,不露出一丝一毫。
“我……”
“这次不怪你,我知道。”
比比东忽然强势的打断了她的话,将神子莲未尽之言尽数折断的咽喉中。
她像是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带着水润的目光看着神子莲,像是才刚收拾好。
“莲儿,我与她的事情,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但是我都不希望你再掺杂进来了。”
神子莲接受到比比东目光中讯号。
她们谁也没有提及那个名字,但又偏偏都知道她是谁。
“比比东,我不知道。”
神子莲看着比比东,一字一句。
撒谎。
比比东在心里默念,明明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但她说的那么认真。
“只要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双异色的双眸紧紧跟随着比比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写满了愧疚。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比自己遇见的任何人都要蠢。
她那么费尽心力想要为比比东避免痛苦,又为什么要逼着比比东面对这份不堪呢。
这完全是本末倒置啊。
何必为了一个可能的未来让现在的她早早承受这份痛苦。
不愿意面对就算了。
我总会做好万全之策的。
神子莲看着比比东,想通一些事情后的她更是愧疚的无以往复。
一叶障目,又何止是凡人的困扰。
比比东惊讶的看着她,好像被她眼中浓郁的愧疚好像能瞬间淹没她。
她不是没想过神子莲会道歉,但这个孩子一直如此,记吃不记打的,道歉什么往往一说一忘,下一秒照犯不误。
这半年更是无数次见证这个孩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花样变脸。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讨厌这样的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神子莲,总是越看越喜欢。
也许是她的惊讶太过明显,连羲和这样不通人性的神察觉到。
“神子大人,她好像不太信任你诶。”
与之一同响起的神子莲气恼的质问。
“你不信我!!!”
不不不,比比东下意识想通过摆手否认,白皙的脸上因为欢笑泛起一层薄红。
神子莲上一秒还怒发冲冠的,下一秒见到比比东这副模样顿时堰张其鼓。
窝窝囊囊的缩回比比东怀里,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没出息
“你不信任我吗?我承认我是有点说话不算话 但那都是吃喝玩乐的小事啊!有关大事的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比比东也没有拒绝,她难得愿意想趁着这段没人的时光放纵自己一把。
仅此一次。
她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你不能脱下自己坚硬的甲胄,谁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