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宋许安站在混乱的走廊里,陆功的人把人劫走时闹的动静太大,嘈杂奔呼的人群,碎了满地的水杯、被划破的被褥、倒在地上的花盆、宋许安彻底被混乱包围。
高涨的情绪像是迎头撞上一堵向内挤压的石墙,活跃的神经让他的思绪爆炸纷飞,宋许安不受控制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站在这里,内心早已坍塌为废墟。
“您现在不能待在这里,我们得把这里收拾出来。”
“安抚好前面的病人家属!”
“麻烦给刚才受惊带走的病人家属回个电话!”
“他刚入院两天,马上把他的病历信息同步给医院!”
宋许安被护士推搡着往外走,除了赵梅的病房外,和她相邻的房间也一片狼藉,推搡中宋许安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护士推不动他只好再次解释,“这边还需要时间整理,请您先去会客室休息一下好吗,我们院长马上就来了。”
“那个……”宋许安深呼吸,指了身后房间那幅摔在地上的相框,问:“那个人去哪了……”
护士不想多言只含糊地说了一句,“我们不能暴露病人隐私。”
宋许安竭力保持镇定,“到底去哪了……”
“送去医院了。”身后,冷硬的声音传来,宋许安转身,看到了赵璟琛那张满是阴郁的脸。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的下来。”赵璟琛站定,一字一句道:“好久不见啊,宋许安。”
宋许安看着这张频繁在梦中出没的脸,感受到那双眼睛里不带丝毫掩饰的冰冷和怨愤,提在胸口的那口气骤然吐了出来,手脚都在僵化,像是一颗要被冻死的植物,连呼吸都在失控。
走廊中人影攒动,每一张都是苏林泽的脸。
粗重的呼吸擂的胸口生疼,手指痉挛到无法缩进袖口。宋许安蹲下来,视线内的一切都在模糊变形,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视线里是那张被摔得粉碎的单人照。
那是他爷爷的脸。
………………
宋许安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四周阴暗无光,他从被窝里坐起来,脚踝上的铁链叮当作响。
他被关起来了。
俯身摸了摸右脚上的脚铐,钢制铁铐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
他茫然地愣了会神,生不出任何探索的意志,陌生的环境也好,被监禁的现实也罢都不重要了。
消极再次追上了他,那种不正常的亢奋快乐如同昙花一现,宋许安无法抵挡这种痛苦,事实上他什么都做不了,也做不成。
脑海中246仍在不断安抚,试图激发出他已经消耗殆尽的活力,宋许安却连回应他的力气都没有。
再次醒来时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脚。
宋许安躺在床上,感受着熟悉的气息,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赵璟琛扯过他脚上的链子,隔着被子攥住他的脚踝。
宋许安在夜色中喘息,像一株濒临死去的植物,连呼吸都在静默。
“怎么不说话?连看我一眼都懒得看了?”
赵璟琛的声音透着寒意,他拽着宋许安的小腿强硬拉近距离,粗粝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宋许安能听见他混乱的心跳,下巴被捏得很痛,灯光骤然亮起时宋许安没忍住被亮光刺的红了眼眶。
“你也有这种屈居人下低三下四的时候啊,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趾高气扬呢。你跟陆清泽厮混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吗?你像丢垃圾一样把我甩开的时候回想过自己会落到我手里吗?宋许安,你够有本事,把我像狗一样耍的团团转!”赵璟琛语气讥讽,寒意逼人。
他不再忍耐不再屈服,顺从自己的心意,要做一个十恶不赦的施暴者把宋许安囚禁在最阴暗的角落。
他提醒过宋许安了,这一次,他要自己说了算。
宋许安忍受他的嘲弄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不说话?”赵璟琛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掐着身下人下巴的手发颤用力,忍无可忍把他砸到床上。
“你还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吗?还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要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吗?”赵璟琛原地转了两圈,猛地扑到床前提着宋许安的手把人拽了起来,“你不会是觉得自己早晚都会出去才这么有恃无恐吧?”
赵璟琛怒极反笑,“凭宋家还是陈家还是那个被你委以重任的邱成玉?宋许安没人来救你了,你让陆清泽捅我那一刀的时候就该清楚了,这世界上没有人会爱你了,没有人了!你要在这里被我关上一辈子!关到死!”
宋许安垂眼搭上他攥着自己的手臂,低声道:“说完了吗?”
他无所谓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赵璟琛的怒火,他握住宋许安另一只手腕,用力到指节咔咔作响,“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现在在我手里!”
宋许安眨了眨眼,说:“我知道了。”
赵璟琛看他几秒,甩开他原地转了两圈又俯下身赤红着双眼掰开宋许安的下巴,强制性地把几粒药塞进宋许安嘴里强迫他咽了下去。
宋许安被呛的咳嗽。
“用不着这么抵制,我还没想着现在就毒死你。”赵璟琛面色阴沉,“你要是还抱着会被人救出去的念头,最好别给我饿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