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什么交代?”赵璟琛不为所动,他年纪轻气场却足,这些天的腥风血雨让他沾了戾气,锋芒更盛。
这几天他和姚雪的桃色传闻满城皆知,真当以为他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陆峥山对于这个儿子远不如沈笙溺爱,又因为丢失多年骤然寻回少了父子温情,反而生出一些微妙的忌惮。
陆峥山听了他的话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什么交代?你不要跟我说你是认真的,姚家是多好的助力,老爷子愿意把孙女给你那是看得起你,你现在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你是在打他的脸!我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和姚雪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关系,用不着老爷子看得起我。姚家和我是靠着宏鑫合作不是陆家,您不是说我逼得叔伯太紧吗,那更用不着姚家给我添势。”
“你!”陆峥山怒极。
“至于陆家丢不丢得起这个人,那得等我把人找到再说。”
陆家的脸面不是靠外面人给的,赵璟琛回到陆家的时机巧妙,陆峥山不愿意担争权的骂名要让赵璟琛冲锋陷阵,他放了权那就要承担被反噬的风险。
“够了!”沈笙放下筷子,“好好的一顿饭被你们吵成什么样了。璟琛,我们养你到现在就是为了让你这样跟父母说话的?”
赵璟琛从善如流,开口道歉,用词谦虚姿态却没放低一毫。
“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儿子!”陆峥山愤然离席。
一顿饭吃的不欢而散。
赵璟琛从不在外留宿,沈笙送他到车库,问他:“真的就是他了吗?他是个什么人做出了什么事你全都知道,就这样还要喜欢吗?”
“妈,这是我和他的事。”面对沈笙赵璟琛并不咄咄逼人。
“璟琛,你不要自欺欺人,你喜欢他他未必对你有情。他是个玩惯了的花花公子,你、陆清泽,他哪个在乎了?他或许只是因为你骤然变换的身份来了兴致,你也可能只是因为在宋家和他相处太久听命太多,惯性使然才觉得自己是喜欢他的。”
沈笙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无论是陆家还是公众都不会接受你明目张胆地喜欢一个男人。”
“我不需要看别人脸色。”赵璟琛神色平静,“我喜欢他,是回到陆家之前就喜欢的,有没有陆家,陆家同不同意都不会变。”
这几乎是要同陆家割席同这段关系割席的说法了,沈笙也在这段关系之中,她神情一变,喃喃道:“我知道了。”
车上,赵璟琛倚靠车窗,窗外景色飞快倒退,夜色漆黑,万家灯火连成一条模糊的线,虚幻到让人有些眩晕,这是宋许安喜欢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心情。
程恩开口:“派去刘羽那边的人消息传过来了,刘羽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前去看望的人员中并没有他。”
赵璟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你吗?”
程恩目光微闪,“没有,那天他从医院出去后联系就断了。”
赵璟琛的眼睛带着寒气,他看着程恩,视线锋利的像是刀,“是因为你已经成了步废棋没用了,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让我找到他?”
程恩没有说话。
赵璟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多日的高负荷工作让他的神经已经绷到极限,宋许安的不知所踪也带走了他一部分的克制冷静。
他让陆清泽捅了自己一刀,又毫无缘由地让陆清泽受了一身伤,此后便人间蒸发,仿佛从来不曾存在。两个月来,没有半点消息,行事反复无常,毫无逻辑,一己之力沾染上所有的腥风血雨,疯得彻底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璟琛压下焦躁开口:“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他,你该明白他的处境,落在我手里总好过落在陆功手里。”
程恩没有否认。
他的暴露不是偶然,赵璟琛早就怀疑过他,当初见面的事他只告诉了宋许安一个人,程恩能在行刺前就布置好人员安排好撤离路线,完全是掀了明牌。
唯一让程恩意外的是赵璟琛居然选择留用他,职位权限都没有改动,甚至默许自己向宋许安汇报消息,尽管宋许安从来没有回复过。
别墅已经一片寂静。
手机里,邱成玉和张鸣的询问消息赵璟琛一概无视,宋许安对他而言消失的彻彻底底,对这些人却绝不会做到一刀两断,这两人发来这种消息试探他来实在是碍眼。
三只木雕雀依旧立在桌子上,赵璟琛保留着它们被挪动的位置。
他当时对宋许安说这是一份没送出的礼物,他就真的没有拿走。
………………
宋许安已经分不清这是他在这家民宿待得第几天了,每一天都浑浑噩噩,完全丧失正常感知,重复着相同的噩梦。
每天都在祈祷后续的发展不再需要他的推动,这样才会显得逃避不那么可耻。
酒精成了他最贴心的朋友,不会指责,不会逼迫,他只要向下迈出那么小小一步,就能逃避痛苦。
246叫他:“宋许安?”
“嗯。”
宋许安从空茫中回神看他,246拱起他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脑袋上,渴求抚摸一样在他掌心蹭了蹭。
“你会生我气吗?”
宋许安没能理解他没头没尾的话也懒得去思考,“不生气。”
“你会气我让你来这里吗?”如果不是自己太差劲,如果不是被系统选中,宋许安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
“我已经没有力气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