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区正在崩塌。

DAS-Y的身体逐渐变做碎片，被剥离后的DAS-Y脸上漏出了一丝不属于他的惊恐。

是戚砚，他几乎是惊慌地看向自己的身体，环视过周围的环境后，他这才捡回一丝清醒。

“是你。”戚砚目光愤愤，语气里带着怒火：“滚出我的身体。”

直到现在，余鱼才真正确信戚砚只是一个被DAS-Y推着前进的可怜人，尽管戚砚自己也不肯相信，但事情发展到现在，根本由不得他信或者不信。

事实是，他已经沦为DAS-Y的一个载体。

戚砚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一切，他也曾在数次和DAS-Y的对话中察觉到对方的不同寻常，但他实在是太着急于证明自己，以至于忽略了所有的不正常。

除此之外，他还是太自大了。

他认为AI只是基于数字库的AI智能，即便他的计算能力再强大，也和人类不同。

他认为DAS-Y的底层设计逻辑就是【为人类更美好的未来】，他认为AI不可能背叛它的设计逻辑，因此，他纵然察觉了，却仍然选择忽视。

“戚砚。”一片混乱里，余鱼扶着沈渊看向戚砚，“告诉我，他的主机在哪里！”

戚砚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余鱼手里的断颈，他知道那里就是链路点，只是他现在开始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他自己设计的还是DAS-Y的设计。

戚砚产生了混乱，他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谁，又或者说，现在的他还是不是他。

余鱼：“戚砚！”

余鱼根本没时间耐心的引导他，几乎是命令的语气，余鱼朝着戚砚喊道：“告诉我他的主机在哪里，否则不止是你，所有存在于新星的生命体都有可能经历今天你经历的一切。”

戚砚却呆住了，他的状态已经无法支持他回应余鱼。

当一个人开始否定某个阶段的自己是自己时，这就意味着他将对过去所有阶段的自己都产生质疑。

我究竟是谁？

我是我，还是DAS-Y？

还是.....我本就是DAS-Y。

然而此刻的DAS-Y却消失了，戚砚能够听到耳朵里不断响起的警告声，那是梁正的声音，但他却无法确定这是梁正还是DAS-Y，又或者根本就是他自己。

戚砚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警告：用户已经进入危险区，该区域正在崩塌，请立即撤离该区域。】

撤离？

戚砚茫然抬头，他能够看到余鱼已经找到了那个链路点，并毫不犹豫的接通了链路。

他们要回到新星了。

他们要销毁他所有的实验心血。

这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可能要面对的死亡，只顾着超余鱼狂奔而去。

在他眼里，余鱼是要毁掉他半生心血的恶魔，他绝不可能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杀了他！

戚砚脑中有个声音在尖叫。

现在！立刻！必须杀掉他！

轰隆——

戚砚的手还来不及触碰到余鱼，下一秒，整个世界天地倒合。

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

余鱼的手动了动，他感觉自己这双手仿佛很久没用过一样，有些僵硬还有些酸麻。

睁开眼，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休眠仓。

那是他们去往试炼场前进行数据收集必须进入的休眠仓，那个时候戚砚对此的解释是为了保证他们的身体满足试炼要求。

从来没有任何人，任何试验体怀疑过戚砚的这个说法。

按照逻辑来说，每个进入试炼场的试验体需要进行身体机能测试是非常合理的。

且每个试验体在此前和此后的记忆都相当完整，包括他们检查前是怎么进入休眠仓的，检查后又是怎么出休眠仓的，他们都记得一清二楚。

除了休眠的那几分钟。

而现在想想，或许那并不是几分钟。

休眠仓外连接着几十条监测线路，余鱼甚至能够看到那些线路尽头的电脑，和那些电脑面前坐着的技术人员。

“试验体0515醒了？！”某个技术员惊呼，“怎么会！他怎么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