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中心的灯还亮着，戚砚激进的实验手段导致整个项目的电子资料被毁，所有研究员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了通宵加班。

这不是戚砚小组第一次遭遇资料被毁，但却是最严重的一次。

面对这次重大事故，戚砚只是去联合办公组那里解释了一圈就又回来了。那些神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对戚砚的失望，甚至给了他更大的权利，可以从别的组调人过来帮忙处理这次的失控。

负责后勤的梁正被紧急调拨到戚砚组，专门负责监测主要研究员的精神状态，一旦精神力下降至负数，这些研究员就需要被立刻送到医疗部进行医疗救助。

作为一名稳定性较好的智械人，梁正能够准确理解戚砚下达的任务指令。

除了梁正，研究中心大部分不涉及秘.密的工作内容都是由智械人进行的。现在这个世界人类精神力能够维持基本稳定已成困难，这也是为什么‘神’亟需戚砚研究成果的原因。

他们需要戚砚研究成功的消息，以便延续他们‘优良’的基因。

智械人的功能类似于旧世界里的机器人，只是对比当时的技术来说，现在的技术更加完善，这些智械人从出生开始就是定向培育，除了职业及功能不同，外形都是量贩的，同一批智械人的外形长相以及性格都差不多。

梁正从培育期结束就被投入到研究中心后勤部处理一些后勤事务，大部分都是些清扫任务，他的程序里虽然读写了部分医疗功能，但从来没启用过，这还是他头一次真正启用这个功能。

对梁正来说，这是非常激动的一件事情。

他终于有机会尝试新的功能模块，甚至有机会启用自己的名字：梁正。

要知道他过去只配被叫编号，而智械人之间也不需要语言沟通，他们通常选择对接数据口直接扫描，名字对他们而言没多大用。

梁正和别的智械人都不太一样，他在培育期的时候就希望拥有一个名字。

当时培育他的流水线工人还苦恼于他的自主意识开启的过早，是否需要被销毁，但戚砚巡检的过程里并没有冷冰冰的对他下达销毁指令，只是看着他胚胎下闪烁着的电子子宫说了句：“再观察观察。”

从那以后梁正再也没有提到过自己想要名字的这个想法，他担心自己活不到培育期结束，好在从他不再提及这件事以后，培育期也稳稳地度过了。

只是培育期结束后，戚砚曾经来培育中心检阅过这批智械人的情况。

当时梁正的智械接口出现了异常报警，一时间整个培育中心都慌了手脚，几乎所有人都拿出培育日志和操规开始一一查了起来。

唯独戚砚没有动。

梁正不明白自己的智械接口为什么报警，他只是端正的站在同一批智械人当中，目光定定的看着同样看着他的戚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戚砚和别人很不一样。

有人上来准备拆卸梁正的各个模块进行送检，梁正没有躲，他知道这是例行检查，他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不会因为例行检查就被销毁。

戚砚这个时候已经注意到了梁正的表现，他并没有制止研究人员的动作，只是观察着梁正的表情，梁正不确定戚砚的这个行为代表着什么含义，只好站在原地继续看向戚砚。

“你是想要自己名字的那个胚胎？”

戚砚走到了他的面前，金丝眼镜后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梁正，他似乎并不生气梁正接口的异常，只是单纯好奇的问他：“你给自己起名字了吗？”

梁正犹豫自己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一旁的智械人却通过数据接口扫描提醒他不要什么都说。

智械借口闪烁起了红光，戚砚的目光顺着相连的数据线看向了站在梁正身旁的智械人。

戚砚：“这个不用检测了，直接销毁。”

不等一旁的智械人解释，一群培育员三下五除二的拆掉了他的各个模块，直接扔进了碎械机。

戚砚：“智械人的基本守则第一条：忠诚。”

他看着一排站着的智械人，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道：“我不管你们的培育方向到底是什么，也不管你们在培育过程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异，但这条守则是必须遵循的，出厂检测只是最基本的一条初检，即便你们能够通过初检，也不代表你们能够肆无忌惮的背叛人类。”

戚砚的话说的很清楚，所有的智械人都需要收起自己的个人意志，一旦发现违背人类意志他们将会被立即销毁。

至于这个销毁方式，培育期的每一天广播都在循环播放，它们身体里被植入了自毁程序，一旦违背程序指令将立刻进入自毁程序。

梁正没有说话，他自认为自己并没任何违背智械人守则的想法，他是人类创造的，遵守人类制定的规则是他的使命。

戚砚的皮鞋踢踏的走回到梁正的面前，再度问起了刚才的问题：“所以，你给自己起名字了吗？”

梁正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培育员会给未出厂的智械人起名字，所有的智械人都需要在投入使用后被真正的使用者起名。

如果使用者选择不起，智械人将无法拥有姓名。

戚砚看着他，皮手套隔着他的心脏触摸了一下。

梁正的瞳孔瞬间弹出一个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