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相信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吗?”
阿罗狄蒂道:“我是个无神论者。”
艾尔文说:“我相信神灵的存在。”
殷昊:“我不认为世界上存在神。”
卡尔:“我不信神。”
莉亚:“我也是。”
莉亚娜:“我是个科学主义者。”
徐青最后一个发表意见,她知道接下来艾德蒙会说自己信神,“我不相信神的存在。”
艾德蒙继续说:“我是一位画家,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神是创造万物的力量,世界是神所创造出来的世界,人死后灵魂会走向两条路,新生与赎罪,如果你做的事情不是罪大恶极,那么你会获得新生,走向幸福。如果你犯下滔天大罪,你会堕落进无边地狱,接受神的惩罚,一切的苦难将降临在你身上。这就是我对死亡的理解。”
阿罗狄蒂:“你说的内容是非常经典的宗教议题,关于死亡,普通人没有过多的了解,在宗教里面有完整的论述,宗教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它试图回答“人死后去哪里”、“生命有何意义”,为人类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生前死后的图景,让人处于相信相信,认为一切都是在因果轮回之中的。其他人可以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殷昊:“我是一位冒险家,我对死亡的理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濒死状态里找到的,常做的事情就是挑战自己能力的边界,探索极端情况下人类能够如何生存、应该如何生存、怎么生存。冒险时我以自己为实验对象,先探索自己能做到哪种程度,再去探索别人能做到哪种程度。我曾多次处于绝境之中,摔到峡谷里以为再也出不去,曾坠入沼泽以为再也爬不起来,曾丢掉食物一个人穿行冰川,这次经历让我察觉到我和死亡的距离是非常近的,人类创造的文明是以保护人类利益、延续人类文明而存在的,如果脱离人类社会进入自然界,那些我们认为习以为常的东西便不再起作用,而需要像野兽一样去掠夺资源来生存。”
艾尔文:“我是一位魔法师,从小生活在一个被赋予魔法的世界,魔法是神赐予我们的神力,只要遵从神的旨意做事,一切皆会是太平无恙,若违反神的旨意,神将会降下惩罚,夺走它赐予你的一切。魔法是神赐予的一种神力,可以让人死而复生,还可以夺走人的生命,我掌握着这种剥夺他人一切的力量,我时常会想,这些神力是好还是坏,神又为什么会赐予我们这种力量。”
卡尔:“我是一名小丑魔术师,对死亡的看法来自于我身边人的离去,我亲眼见证过别人的死亡,我经历了失去他们的未来,也经历了拥有他们的过去,失去他们的之后的时间就是死亡。”
莉亚:“我是一名杀手,拥有夺走他人生命的能力,而我的能力并不听命于我自己,这种能力只是为了实现他人目的的中介,死亡对我来说平常如喝水,我会想自己哪一天会不会逝去,会不会像我夺走他人生命一样被他人夺走生命。我曾恐惧于自身拥有的这种力量,这是一种可以掠夺生杀大权的权力,但我慢慢就不再害怕,因为它变成了我的一部分,我就是死亡的化身。”
莉亚娜:“我是一位生物科学家,我认为死亡是生命过程的终结,我的工作负责研究生命,我一步一步看着他们衰老死去便是我所遇到过的死亡,每一次察觉到衰老都是死亡在逼近,我知道所有的死亡来临前的痕迹,它是生命的必经之路,死亡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绝对公平的,因为没人能逃脱死亡。”
徐青听了其他人的间接后放下手中的水杯,游客的成分极为复杂,又是杀手又是科学家,他们毫不避讳地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甲方要求此次行程全程保密的原因。当阿罗狄蒂搬椅子走向前排时,她突然意识到,这次行程是不是只有她是游客,其他人都是未被透露的主持人,而他们都与她的过去有关联,这是一次针对她展开的行程。
应该如何理解这样的安排呢?
是惊喜吗?
“我是一位导游,死亡对我来说是一桩桩意外事故,一旦发生就是紧急情况,比如有游客夏天中暑晕倒,有人坐飞机突然犯病,我接触的死亡是实实在在的症状。而我本人对死亡的理解比较奇特,我认为作为睡眠的休息和死亡有些相似,生活是刺激欲望、获得意义、为生命的延续而做的事情。休息是放下一切事情,放下思考,彻底投入一个“无”的空无状态,当我休息的时候,我认为可以逃离外界所有的事情,我可以不去思考任何事,我可以只是作为休息而存在着,我可以只是一个空的东西。也可以说休息时我可以不存在,我不是世界的一部分,我死去了。我不作为世界中的任何东西而存在,当我睡去世界便消失不见,我就是死了,当我醒来世界也活了,我便作为世界的一部分而活着。
睡眠营造了一种死亡的氛围和环境,让人可以体验死后的世界,而不是真正的死亡本身。活着的人还可以醒过来,死了就无法苏醒。每一次睡觉都相当于体验一次死亡,与世界诀别,与过去的自己道别,每次醒来又都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又是新的、需要自己用劳动来填充的、需要被意义占满的、为求生计的、需要满足情绪价值的世界。所以在我这里,睡觉等于体验死亡,感受虚无,体验不可理喻的荒诞,可以作为不存在而存在。睡觉的时候我的世界关闭,我的世界停止书写,我的世界陷入死亡,我的世界与外界切断关系,我的世界什么都不是。睡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睡醒了就什么都又出现了。一旦开始出现,便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一旦消失,便是所有的一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