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时日十分平静。
寻光每月月中的路演位置不固定,充满惊喜,因此大家都不免好奇,他们下一次路演会随机出现在临渊城的哪一出。
眼看到了月中这一天,文落诗拉着长晓在街上逛。文落诗来买点稿纸和笔墨,长晓无事便陪她。没过多久,他们就注意到周围不少人在街上游走,来回兜圈子,好像在找什么。
文落诗凑到长晓耳边:“你说,我能不能提前给常绫传信,问问路演的位置?”
结果,长晓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隔壁街巷中传来“咚”的一声锣鼓。
“看来不用问了,你我刚好赶上。”长晓道。
两人来到路演的地点,发现前排早就挤满了人。常绫好像看到他们了,还对他们眨眨眼问好。
“你还记不记得,在寒声城,你也帮他们一起演出。”文落诗拿胳膊肘碰碰身边人。
“记得。”长晓想到什么,又意味不明地补充,“而且我也记得,某个人当时非要跑去山洞里闭关修炼,一年半载不见我。好不容易见一次,还居然在我和豆浆之间选了豆浆。”
文落诗尴尬得没说话。
彼时她真没想过能和长晓走到今日这一步,哪怕她意识到她对长晓的感觉不对劲,却没有过感情经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演到一半,长晓就注意到一件事:“上次演出时的那位男主人公,今日不在班中。”
“我也发现了,”文落诗思考道,“之前去班里时,就听说他病了,没想到现在还没好。”
长晓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文落诗继续皱眉道:“这还挺麻烦的,要真是运气不好,得了什么一年半载好不了的大病,接下来的演出可如何是好。”
万万没想到,一语成谶。
月底正式演出时,长晓带着文落诗去了自家酒楼里,依旧坐进了凤掌柜提前预留好的雅间里看戏。整场戏看下来,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两人之前帮过寻光路演和彩排,对于演出的故事能记住个七七八八。因此,他们都知道,第二次演出时,男主人公的戏份应该不少。
可今天,那位男主人公没怎么出来,好不容易登场,也是匆匆演个大概就下台了。
更重要的是,二人都注意到,这个男主人公,换了一个人来演。
不用想也知道,估计是之前那位男戏子的病依旧没好,寻光只能找了个班里的人替上。但毕竟寻光里大家各司其职,这位替上的男子,一看就不是负责表演的,肯定演不好,所以寻光只能临时改动戏折子的内容,让男主人公少出场。
不熟悉故事的人还好,眼看楼下观众看得津津有味,没什么异常,但文落诗和长晓都知道,这问题大了。
一次两次可以替上,总不能一整年都这样含糊其辞吧?
更何况,常绫和他们说过,寻光这次演出身负重任,因为背后有临渊城城主的亲自扶持,也就是说,演成什么样,也一定程度上等同于城主的颜面。再这样下去,若是被观众发现寻光在对付事,城主必定第一个不干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眉头紧锁。
三日后,文落诗在屋中写另一份稿件,长晓在一旁批阅公文。忽而,长晓一挥手,面前浮现出一道传信。
文落诗抬头看去,疑惑:“常绫给你传信?”
“说是有件事需要麻烦我,让我去找她一趟。”长晓也是不解。
“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在家等我就行。”
于是文落诗心安理得继续写稿。
关于常绫找长晓什么事,她心中有个大概猜测。
常绫作为寻光里唯一对长晓稍有了解的人,知道长晓的背景不简单。近来寻光遇到麻烦,她大概是想看看长晓手里是否有资源能帮上忙。
文落诗盘算着,常绫倒是挺聪明,出了事知道找长晓,而不是找她这个没有背景、帮不上任何忙的人,这个思维很对。同样的事情换作寒芦的脑子,就还真不一定能转过弯来。
结果,等到晚上长晓回来时,她才知道,她完全高估了常绫。
“常绫让你、帮忙去演戏?”
文落诗望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几乎惊掉下巴。
长晓无奈一笑:“我一开始也很震惊,但后来慢慢被她说服了。”
文落诗从座椅上猛地站起来,跐溜一下窜到长晓面前,伸出手捏捏他的脸。她眼睛里写着大大的疑惑:“她怎么想的?”
长晓顺势把文落诗搂过来,揉揉她的头发,道:“男主人公的扮演者叫驭风,前些日子忽然病倒,原因不明。找了个大夫来看,大夫说像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一时半会贸然解不了,先观察个十天。这十天的时间,大致对应你我去戏班里探望,一直到路演结束后两三天。”
文落诗很乖地点点头。
“再后来大夫重新帮忙看了看,又带来了一种炼制的药让驭风服下。毒据说是解了,但后遗症很大,会让他病气缠身一整年。也就是说,接下来这一年的时间,让他生龙活虎去演戏,是不可能了。”
文落诗越听越皱眉。
“我有三个问题。”
“嗯,说。”
文落诗思考道:“第一,药是大夫带来的?”
长晓颔首:“常绫是这么说的。她和我说这事时,寒芦和后台七科的负责人都在。她的说辞不会有问题。”
“奇怪了,”文落诗眉头越皱越深,“这个大夫靠谱吗?只是个大夫而已,能在短时间之内诊出一种罕见的毒,还能根据症状找到正合适的丹药……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