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落诗和长晓出了茶楼,一直在街上闲逛。两人很有默契地没说话,脸色发僵,大约是都有点心虚。
一路上,明明一言不发,但两个人的脑子里都被“尴尬”一词填满。
三大消息汇集地,前两个都好办,逛逛街吃口饭就去了。
难办的最后一个。
青楼这个词,似乎不存在于两人的世界范围内。
特别是,很不妙,这一趟下来,此刻已近天黑。这个时候去勇闯声色犬马之地,那么,努力维持的一世清名就别要了,真是跳进不归川也洗不清了。
别看这两人每天斗嘴的时候,互相嘴硬飙着劲,在言语上各种互相欺负,真到了关键时刻,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掉链子,那链子掉到地上,估计一个比一个咂地声响。
文落诗的经验只有在稀音城去找彦月修琴的那次,那一趟下来,给她心脏大受打击,心理阴影都快出来了。
长晓的经验更简单,就是去找文落诗。
文落诗轻咳一声,拿胳膊碰碰长晓:“那个,找个街边小铺吃口东西,顺便商量商量晚上的事?”
长晓没意见,也算是暗中松了口气。
文落诗见他如释重负的模样,觉得好笑:“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长晓叹口气:“我是觉得,幸好你没有愣头青一样,拉着我去硬闯。”
文落诗“噗嗤”一声笑出来:“去打探消息,或者说去查案,又不是去砸场子。”见长晓不说话,她脑子里飘过想到什么好笑的,继续边说边笑道,“要是真想做去捣乱的话,咱俩往两栋楼前一站,随便出个手,就能把楼给炸了。然后我这个名字下面的轶事就又加了一条——在雨华炸了烟雨双楼。”
烟雨双楼是雨华唯一一处青楼的名字,位于烟雨巷内。雨华地小,这里的烟雨双楼,自然比不上稀音城的绛霞双楼那样恢宏气派,名声也没有绛霞那么大。
长晓语气淡淡:“若是真这么做,大家就不会像上次那样清一色地夸你了,反而会用吐沫星子喷你,说你无良无德,毁了一处寻乐之地,对你记恨有加。”
文落诗扶额。
她以前看过一个印象很深的人间话本故事,舒允从人间带回来送她的,开头就是一个姑娘失忆了,结果在大型宴会上被告知,她刚做了一件大义之事。她一问,原来是她前些日子烧毁了一个著名藏污纳垢、逼良为娼的青楼。再之后的故事就是她怎么恢复了记忆,想起那个最初炸楼的目的,引发出各种皇室斗争之类的。
文落诗当时可喜欢看这种话本子了,知道了好多人间的新鲜知识。
总之,这事放到人间,还真是正义之举,可在九天之上,特别是在魔界,就完全都不同了,人们得记恨死你。
人间没有双修这个概念,青楼里也全是命苦的可怜姑娘,然而在魔界,大家都是有法力的,所以人人需要提升修为,不论男女。故而,这里的模式是双楼并立。按照约定俗成,西楼里全是姑娘,东楼里全是郎君。不管是男是女,总有人懒得自己闭关苦苦修炼,就想采取双修这个简单的办法来提升修为,所以各重天上,无论何处,这类风月场所的生意都尤其好。
而且,楼中的姑娘和郎君,几乎没有是被逼无奈才来的。人们都是主动来投身的,接客目的也很简单,还是那句话,双修可以提升修为。
总之,整个魔界,这不仅是个合理到不能再合理的场所,还备受推崇。据说当年某一任魔尊为了减少民间有人“动不动就扑倒别人”的现象,还特意在九天各处建设了不少此类场所,同时下诏,将旧楼扩建。绛霞双楼据说以前只有三层,现在都五层了。
由于有了合适的地点,民间色.魔躁动不安的现象大量减少,民生安稳有了大幅度提升。这是一个相当伟大的政绩。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较为正经的解释。
若是留心观察,就能轻易发现,单纯为了提升修为而来的人少之又少,寥寥无几。大多数人,还是来寻欢作乐的。
而大多数来投身楼里的人,也是想在这段时间找个固定的地方,来寻欢作乐的。
魔之常情,魔之本能,算了,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青楼的人员极为不稳定。且不说来客都是一晚就走,楼里的姑娘和郎君也流动性极大,有可能隔段时间换一处青楼待着,也可能过段时间修为够了,也快乐够了,就去做别的了。
人员流动性大这一点,才是青楼被列为三大消息汇集地之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