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姑娘偷偷做的,”文落诗在长晓与彦月吵架时钻了空子,有幸目睹的事情的全貌,进而解释道,“她似乎不太喜欢刚才的烟花摆法,就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施法,换了摆放形式。”
长晓不解:“她和彦月认识?”
文落诗无奈笑道:“估计不认识。你看彦月,如今正在楼下急得跳脚呢。”
两人同时低头望去,见彦月正炸了毛一样站在楼门口问东问西,而一群小伙计傻乎乎地站他面前,灰头土脸。
文落诗毕竟和彦月是多年好友,看不惯他的心血被改动,索性道:“我帮他变回去吧。刚刚的模样我记得。”
她抬起手指,正欲念诀,粉烟都已经从指尖冒出个头了,忽见长晓伸出手臂一栏。
“且慢,”长晓眯起眼睛,“这似乎是个阵法。”
文落诗急忙放下手,把楼下地面上乱糟糟的烟花筒看了又看,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几个小伙计似是实在不愿再听彦月的絮叨,擅自回头冲进一群烟花筒中,想把烟花筒恢复原状。然而,奇怪的是,这几人在高大的烟花筒指尖穿梭,忽然像是迷失了方向一般,来回绕圈,找不到出口。
“八阵图。”长晓忽然开口。他先是恍然大悟,后是极为感慨地微微摇头,笑叹道:“厉害啊。”
文落诗闻言一惊,立刻扒着扶栏仔细看。她虽然对军事方面了解不多,但她看的书多,曾在书里见过这个阵法的名字,也隐隐约约记得配图的模样。她越看越觉得,这些烟花筒看似毫无章法的摆放着,实则还真有点与八阵图的排列相似。
“八阵者,象八卦以定位,因井地而制形,兵之纪律也。”文落诗喃喃道,“刚刚那姑娘是个人才。”
他们在高空中,看的自然是那几个小伙计东转西转,傻乎乎地找不到出口,而作为身在阵中之人,肯定是当局者迷。
而下一刻便传来火花欲燃的噼啪声。彦月忽然不再说话,大惊地看着眼前的烟花阵。
文落诗和长晓反应过来,大约是哪个小伙计急于从阵法中逃出去,一急之下用了术法,结果误触烟花筒,使得筒中的烟意外被点燃,马上就要爆裂而出。
那一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施法,粉烟和蓝光同时从高空中跃下,将那几个小伙计从阵中拉出,移到周围安全的地带。
紧接着,只听一声巨响,烟花破筒而出,升至高空。
几个小伙计刚刚站稳,惊魂未定,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气。彦月知道文落诗和长晓在此处,故而瞬间反应过来刚刚是他们出了手,他抬头向空中的廊桥望去。
文落诗感受到彦月的眼神,朝他点点头,让他放心。
彦月赶紧过去,拍了拍几个小伙计的肩膀,松了口气。刚刚的变故太过突然,除了一直在研究阵法的文落诗和长晓,包括彦月在内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几个小伙计更是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发现被困住出不去了。
忽然,天空中传来“砰砰”几声,烟花各自绽放开来,五彩缤纷,绘满整个夜空。
过路人停下脚步,酒楼中人放下手中碗筷,本就在周围等待的人更是仰起头,一同看向天空中璀璨夺目、绚烂而震撼的烟花。
一阵交错的□□结束后,紧接着,各个烟花筒齐刷刷喷出同样的火苗,直直升空,在升至一定高度时,点点火光连在一起,拼凑出夜空下的一副图画。
出乎意料,按照八阵图所摆放的烟花,在空中也美轮美奂。
文落诗心中震撼至极,她没想过这种军中的阵法还可以用在烟花上,而且效果大妙。她低头看看彦月,见他仿佛也是极为惊讶,像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设计能如此精妙。
彦月是顶级的工匠,也精通机关阵法设计,故而在烟花升空绘成图像的那刻,他一下子认出了这是何物。他本以为有人挑事,把他的设计搅黄了,不过以此时成果来看,他更像是被人悄悄帮了一把。
长晓认真看了烟花很久,面色渐暖,浮跃着笑意。这份喜悦不仅来自于与心爱之人共赏美景,也来源于今日又遇见一个极为罕见的人才。
见文落诗看烟花看得入迷,兴高采烈地抬着头,他也不去打扰,只是给桥下的彦月传音道:“烟花的事与我们两个无关。”
换言之,不是我俩帮的忙。
彦月斜他一眼:“我知道。”
说罢,想了想,他忍不住继续呛道:“你是蔫坏,总喜欢偷偷帮忙还不说,但阿落不是。她若是做了此等好事,定然会告知我,让我有所准备,不至于束手无措。”
好心提醒却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长晓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彦月,转而伸出手臂,将文落诗揽入怀中,同时无视彦月投来的震惊愤怒的目光。
“那个姑娘,回头我去查。”长晓在文落诗耳畔低语道。
“嗯,你自己决定就好,”文落诗也不侧头看他,依旧在沉浸地抬头看烟火,“真好啊,我还没见过如此宏大的烟火大会。”
此后,文落诗靠在长晓怀里,感受着他的双臂交错与身前,与他一同抬头,看遍漫天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