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的到来为贾府增添了许多热闹。
宝玉有了新的小伙伴薛蟠,两人一起上学,一起逛街听曲找乐子,薛蟠迅速在新的环境中如鱼得水。内宅之中,初来乍到的宝姐姐也因她人美心善平易近人获得上上下下的一致好评。薛姨妈更是和蔼又健谈,时常陪着王夫人和贾母解闷。
府中的姑娘们因多了一个时常往来的玩伴而有了新鲜感。宝钗长于皇商之家,得薛父看重,小小年纪就协助薛姨妈理事,有许多闺阁女儿尚未接触到的见识。众人便很乐意听她说话,天长日久,在姐妹团里便有了威信。
探春跟宝钗时常在王夫人处说笑,宝钗也会到抱厦这边串门,便是偶尔来小住的湘云,也格外亲近这个似乎什么都能说出一番道理的宝姐姐。宝玉这个颜控更不用说,宝钗本就与黛玉各有千秋,哪有不肯亲近的道理?
黛玉看着不免吃味。
偏偏薛姨妈带了些新鲜样式的宫花,让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给府上的姑娘们都分一分。送到荣庆堂黛玉房里的时候,大大的盒子里只余孤零零两支,明显是别人挑剩下才给她送来。
像周瑞家的这种办事办老了的人精,如何避免这种尴尬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之所以毫不掩饰,要么是没当一回事,要么是有意为之。在黛玉这里没落好之后,林姑娘“爱使小性儿”,“多心”之类的打趣便传得到处都是。
迎春不声不响,惜春懵懵懂懂,依然将背景板效果诠释的淋漓尽致。
王喜凤很欢迎薛宝钗来串门。无论是听她说些颇具时代特色的故事,还是找别的消遣,至少能牢牢扣住迎春和探春的视线,她这个小透明就可以趁机偷偷懒,划划水。三春同住,干什么都在一处,可以相互解闷,却也限制了自由,独处时间严重缩水。
要知道,一个成年人扮孩子也是很累的。
宝钗更多的是往荣庆堂去。三春有学业功课要完成,自然不会总同她在荣庆堂闲坐。王喜凤也深知她们为啥从荣庆堂搬出来,除开大部队请安,极少在那里逗留。迎春亦是如此,每每无事便同王喜凤一起回抱厦。倒是探春,在贾母跟前得脸,与宝玉湘云都是一起长大的交情,更比旁人亲近几分。
王喜凤的课业本就松散,时间多半用来涂鸦。这是一项很好的消遣,不仅能锻炼绘画功底,还能冥想。谁知道你是在构思还是在走神呢?
姐姐们自然是劝她练练那惨不忍睹的缝纫技巧,哪怕是讨老太太欢喜也用得上。无论是迎春探春还是宝钗都明里暗里指点过,可这位左性的四妹妹怎么劝都一心只爱作画,只能一声叹息,随她高兴。
王喜凤也不想这么宅,只是更不想出去晃荡。
前些日子宝玉随凤姐去东府,见了秦可卿的弟弟秦钟,可谓一见如故。当时的场面也就比宝玉见黛玉的时候差那么一点点。两人颇有些意气相投的缘分,不过喝茶的功夫就定了一起上学,兴冲冲就要去给贾母请安,秦可卿好歹给拦了,只说改日。
秦父虽说也有官身,毕竟不比贾府家大业大,与贾府做亲实打实的高攀。秦钟能与贾家的宝玉交好,自然有诸多好处。头一项,可不就解决了家里孩子上学的问题嘛。
宝玉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这日带了秦钟见贾母。
贾母是个颜控,对宝玉溺爱,宝玉说要跟秦钟一起读书,哪有不应的。又遣人叫了凤姐来,替他们在外院收拾书房。
凤姐本就与秦可卿交好,秦钟是个乖巧腼腆性子,凤姐略过他,只打趣宝玉:“头一回见你这么热衷读书,哭着喊着要书房。往后有了挚友伴读,小幺儿们当不会苦着脸追着你催功课了?”
只把贾母笑骂她促狭,又去哄脸红的猴屁股一样的宝玉。
秦可卿是王喜凤的侄媳,秦钟自然也算她的晚辈。秦钟和宝玉两位小爷在学堂闹出什么事儿,她可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