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子宝玉虽天资聪颖,还是个衔玉而生的宝贝疙瘩,可这也让王夫人痛失抚养机会,贾母说一不二,将这个深肖荣国公的小孙子养在身边。隔代带孙子最容易出现溺爱,这对祖孙自然也不例外,小小年纪就往纨绔膏粱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当儿子媳妇的自然不敢指摘长辈,想管教儿子又鞭长莫及,贾政夫妻俩也是操碎了心。
王夫人望着几年如一日在宫里熬得再无娇憨明媚之态的长女,又想想长女未进宫时为宝玉启蒙时姐弟俩的其乐融融,再想到英年早逝的长子,心里就跟油煎似的。
因整个基调起的不太好,王喜凤也没有强颜欢笑的兴致,照例问了全家的情况,再有舅舅姨妈姑父等亲眷们都问候一遍,年终见面会就到了尾声。想到嫁入林家的贾敏沉疴多年,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贾母还不知怎样伤心。别看贾家在京中和金陵族人众多,主支真的算是人丁凋零了。
母女之间唠嗑基本就是家长里短的琐事,这也是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入宫不比寻常嫁人,等闲连家人的面都见不到,亲戚朋友更是相见无期,也只能通过聊彼此熟悉的人来拉近亲密度。
若是说王喜凤非要从王夫人那里才能知道贾府的动向,那就是鬼扯了。宫里什么样的消息都有,即便上头下令封口的,还保不齐有人说梦话呢,就看你有没有顺风耳。可王喜凤并没有打探贾府消息的迫切需求,自然也犯不着为这些鸡毛蒜皮劳民伤财。
那些爱看戏的同好们有时候还迫不及待将贾府新出的西洋景怼到她跟前想看笑话呢,这种送上门的不香吗?贾府的荒唐算什么?不过就是犯了纨绔们都会犯的错误而已,哪里就值得大惊小怪大书特书了?吃瓜群众们自带豪门秘辛滤镜,要不得。
在宫里也就这么几年,可在王喜凤跟前聊贾府的人不要太多。各种款式各种语气各种目的,同样的桥段,她已经演腻了。每回都暗暗告诫自己不忘初心,才能以最饱满的热情回馈对手演员的加戏。
每个人都在很努力地扮演自己的角色,哪怕很多场次都是独角戏。
每一次亲人相见之后,抱琴比她主子还难过。她自己离开家人没啥,可看着好端端的大小姐到宫里过这么憋屈的日子,总是有许多意难平。
王喜凤不得不充当心理医生的角色,安抚这个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左膀右臂。抱琴是家生子,一家子都在贾府,说不想念家人是假的。在替她抱不平的心路历程里,多少也有同病相怜的心酸。若说王喜凤这一趟进宫不亚于孤身入虎穴,那么抱琴更是两眼一黑的困难模式,报团取暖的小可怜只能彼此多担待些。
年末除了见亲人,宫宴其实也相当累人。皇帝摆家宴,一群莺莺燕燕和和气气在一起吃饭唠嗑,总结过去展望未来。这样的气氛大概也就大BOSS觉得美满。若觉得意犹未尽,要加上些助兴的才艺表演,那就更是火上浇油。不论从哪个角度,这群毒唯姐妹们都能撕出个洋洋洒洒天女散花。
低品阶嫔妃平日里轻易见不到的老领导们,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刻也都会纡尊降贵与民同乐。只不过,不管见谁,王喜凤都是打酱油的角色。哪怕有人因她的身份而好奇,也只是好奇那么一下下,再无下文。
王喜凤就跟个NPC一样木头般地过年节,几年下来,已经很适应这样毫无表演难度的大场面。在大场面里浑水摸鱼才快乐嘛!
讲真,她还认真分析过甄太妃这个人。
结合红楼所述,这位太妃是很受宠那一挂的。可惜,从始至终,这位据说与贾府很有渊源的甄太妃从未与贾家产生过交集。反正,她王喜凤在宫里跟这位甄太妃只能说毫无关联。这就很值得细品。
家族与朝堂之间的争斗王喜凤完全不想了解,搞来搞去不外乎那些被编剧写烂的桥段,毫无新意科可言。只是她继承了元春的壳,不免总是脑补她在宫中可能会很苦逼的生活,四面楚歌都不为过。再结合元春封妃后元宵省亲时的状态,她那是高兴吗?
人最怕清醒着沉沦。不知元春看破自己命运后,有没有试图自救。她有找过甄太妃还是说她直接就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