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利皇宫正门口围了一圈外国保安,对讲机里的电流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的叫嚷,顾卓脚步顿了顿,抬眼望去。
人群中央,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炮仗正朝一个戴银边眼镜的男人挥拳,像条被激怒的疯狗,旁边还有个穿花衬衫的,手里拎着个垃圾桶往眼镜男身上砸,嘴里喊着什么,被夜风撕得稀碎。
顾卓认出了那个炮仗,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却沉了下去。
这都能碰上,他不得不承认是这天意弄人。
他面上依旧平静看不出波澜,就这么静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之时,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顾卓侧过头,陈晓磊此刻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人群中央那张脸。
孩子的眼神里可没有好奇,纯粹的恐惧,像是见了鬼,腿都在微微打颤,下意识往后缩着。
“怎么了?”顾卓问。
陈晓磊猛地回过神来,抬头时眼神惊恐:“没、没事……”
“认识?”顾卓装作不知情的问,目光示意了一下远处那团人。
陈晓磊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颤抖着往后又缩了半步。
傻子都能察觉到陈晓磊对林决明的滔天恐惧,更何况是洞察力敏锐的顾卓呢?但他当下没再追问,远处林决明已经被安保架住了,还在挣,嘴里骂着什么,顾卓看着,眼底那点冷意又沉了几分。
“走吧。”他收回手,搭在陈晓磊肩上,轻轻一揽,“回酒店。”
陈晓磊还往那边瞟,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声音发虚,“我…”
“回酒店再说。”顾卓语气平淡,揽着他的肩膀转身,带着陈晓磊往另一条路走。
夜风吹去,带走了嘈杂的人声,顾卓一路上没再说话,思维却一时也没闲着,陈晓磊从半年前就开始不对劲,再到前天对伤情的刻意隐瞒,这一切的一切被他看在眼里,嘴上没问,但也已经快被他用鸡零狗碎的线索串联起来。
顾卓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小磊所有的奇怪都和林决明有关。
林决明这个混球富二代睡过他的小磊。
那晚的视频他看过。
***
施燃赶到询问室的时候公关人员正笑眯眯的给两位常客财主灭着火,一进来就看见林决明拉耷着个脸一言不发。
“施先生。”公关女士见到施燃就像是抓住救星一般,眼巴巴地瞧着,施燃也无奈,叹息一口暗暗发誓,以后绝不离林决明这个祖宗十步开外。
“这么大阵仗?”他认命般维持着他在好兄弟面前的人设,咧着笑容走了过去。
公关团队将情况大概说了一说,最终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但对方还是不依不饶,”女士叹了一口,为难道:“那位先生是澳市土著,听说背后有人,林先生这边…还是请律师吧。”
公关说得客气,土著背后有人,可林决明也有人啊,他有施燃,也有个牛逼哄哄的老爹。
老爹不差钱,施燃不差事,徐景琛嘛,不差仁义,先甭管对错,先把这一摊子收拾干净了再说。于是,当晚沪海那边就接到了电话,信诚律所鸡飞狗跳,开了半小时会又将电话打回了澳市。
顾卓接到工作电话时刚洗完澡,正打算去隔壁找陈晓磊好好聊聊。
“严Par,您找我。”他接通说。
“小顾啊,”严海龙是信诚的管合,是顾卓正儿八经的顶头上司,二人私下里关系也还不错,叫声小顾不过分。
“咱们的合作方天启集团林董事长的二公子在澳市出了点事,你不是请假正去了澳市?你给林董处理一下。”
说什么来着?天意弄人,如果刚刚勉强可以解释为巧合,那这通电话便是天意往死里弄人最好的佐证。
信诚同林绍崇的天启集团一直有着深度合作,林绍崇从上桌那天起便花着天价养着这个团队,好些个烂P眼子的官司都是信诚骨干打的。
只是信诚偌大的律所龙头不止天启这一个客户,所以不是所有金合红棍都服务于天启,原本负责天启的那位业务大头目此刻正在国外为着自己手头上另一位大委托方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电话都接不到,严海龙没办法,实在是得罪不起林绍崇,只得派出他手底下这位直管骨干顾卓出马了。
顾卓是专业的,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接受了这个指令,他的手机也同样专业,也已经接收到了律所那边传来的情况书。
他大概浏览了一遍,从浴袍换回了职业装,拿着房卡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