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营救烧酒的计划,如果没有沈笠的帮助,他根本不可能做成。因为那天商场的服装店,压根没什么店庆,所谓的庆典活动,是他拜托沈笠临时加的。
沈笠名下A市的店面有很多,那天的服装店,只是其中之一。
他与沈笠从前就认识,是信得过的人,曾经不止一次帮助过他。
“粟粟,你跟我就别说谢了。”
沈笠的神情很淡然,但流淌着很清润的情绪,“能帮到你,我很高兴。正好今天碰面,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
“特监局在服装店的兔子外套中,提取到了你的毛发。”
黎粟当即表情严肃起来,“但是我没有身份信息,有了毛发也查不出什么啊。”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沈笠惆怅地说,“但他们又拿到了别的样本,要对比两份毛发的DNA。”
DNA,又是DNA。
如果不是苏峤从他的旧公寓沙发上捡走了脱落的毛发,做了DNA亲子鉴定,他现在就不用趟浑水了。
黎粟挠着头皮说:“怎么会?那个什么局,怎么会有我的毛发,难道我已经被盯上了吗?”
不会啊……
人类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至于能找到他的踪迹。
到底是谁,能有本事捡到他的毛发?
“我不知道,”沈笠迷茫地摇了摇头,“我已经派人劫走了样本,他们现在死无对证了。”
黎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很感动,再次表达感谢:“沈先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粟粟,别说谢。”
沈笠捂着腹部坐直了起来,表情有点痛苦,但还是缓缓伸出了手,想揉揉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黎粟察觉到他的动作,想将头顶凑过去,不知怎么,潜意识却有点抗拒。
好在病房门被敲响了。
沈笠快速收回了手,眼睛看向门口,扬声问道:“是谁?”
有个很沉稳的女声在外面说:“您好,沈笠先生,我们是特监局的监察员,就服装店发生的事情向您了解情况,希望您配合调查。”
闻言黎粟瞬间从小凳子上弹了起来,凳子被拱得差点摔倒,他眼疾手快地当空接住,缓缓放下。
沈笠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躲进卫生间。
黎粟瞬间闪身进了卫生间,顺手锁上了门,里面漆黑一片,但对猫来说,却亮得如同开了灯。
两个人前后走进来,听脚步声非常耳熟,仔细回忆他就知道,这是那天在旧公寓敲门的两个人。
那个领头的女人沈珊先与沈笠寒暄了一通,然后开始了问话。
“那天店庆是早就计划好了的吗?”
“不是的,是临时决定的。”
“为什么这样做呢?”
“监察员小姐,我这个人呢,向来随性,都是凭心情做事。”
沈笠和煦地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却又莫名强硬。
沈珊有点哽住了,凌异当即接话:“店员都是培训过的吗?如果不是店员,嫌疑人怎么会跳同样的舞?”
听见“嫌疑人”三个字,黎粟很嫌弃地皱了皱眉。
什么狗屁称呼。
“这种小事我不会亲自过问,都是交给下边的人做。”沈笠很好脾气地解释道,并且态度极其诚恳,还很贴心地说,“店里出现这种事情,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有需要,我会全力配合。”
沈珊和凌异变着法又问了几个问题,都被沈笠轻飘飘地搪塞过去了。
两个人碰了钉子,最后终于打算告辞。
沈珊离开时的脚步来到卫生间门前,突然停顿,然后,她没经过沈笠的同意,径直拧动了门把手。
卫生间门纹丝不动。
黎粟方才锁了门,现在连气也不敢喘,正隔着门装空气。
沈笠的反应又快又自然。
“抱歉,卫生间不借用,请移步公共卫生间。”
沈珊很虚假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两个人最终离开了病房。
黎粟等了好半晌,耳朵确定两个人已经走远了,才从卫生间出来。
他第三次表达感谢:“沈先生,谢……”
沈笠及时打断他,“你再这样说,我就真的生气了。”
黎粟不好意思地笑笑,很快与沈笠道了别,就离开了705病房。
医院人来人往,放眼望去都带着病容,有的连路也不能好好走,或者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
他戴上了隐蔽身份的口罩,很自然地融入了医院的人流中。
短信的内容告诉他来705病房,却见到了曾经帮助他的沈笠先生,而沈笠似乎对此毫不知情。
鱼肠剑,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黎粟越思越想,内心越是不安,正不经意往705病房的对面瞥去,忍不住连头发都炸了起来。
他看见,有个浑身是血的、有猫耳的少年被放在轮椅上,昏迷得不省人事,而那个少年身后,有个强壮的男人推着轮椅似乎故意经过了他的身边。
路过的瞬间黎粟看清楚了少年的样子。
……那是甜椒!
男人推着浑身染血的甜椒若无其事地往楼梯间走,黎粟头皮发麻,下意识就抬腿追了过去。
可刚踏入楼梯间,黎粟就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