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清走出车库,满脸不耐烦的神情,连拢在耳后的长发都乱糟糟的,就像被人揪着头发打过似的。
梁翊棠笑得意味深长,白天惊悚的怒容都消失了。现在的声音有种莫名的温柔和亲切。
“有事问你。”
梁颂清毛骨悚然,“什么事?”
“那年粟粟失踪的事情。”
“你怎么又问这个?”
梁颂清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对梁翊棠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极度敬畏,且这件事对他的伤害实在太大,他着实不想回忆。
更何况,他已经没什么能回忆得起来的了。
“我现在有了新的想法,需要验证。”梁翊棠说。
黎粟在办公室被叫醒时,才发现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两个人回到家之后,梁翊棠说还要等会儿才能开饭。
所以这时,他还窝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电视。
他最喜欢的节目是动物世界,现在正播放到体格壮硕的成年雄性美洲豹正在疯狂撕咬小鹿。
天性使然,已经完全代入进去的小猫发出了咔咔的声音,想象自己正奔跑在热带雨林拼命追赶猎物。
真是场酣畅淋漓的捕猎!
黎粟正看得入迷,突然玄关的密码锁响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就喊道:“老公,我饿了!!!”
“知道了。”
梁翊棠平静地应了一声,就系上了围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黎粟很自觉地放下了零食。突然,觉得有人坐在了自己身边,沙发沉了一下,紧接着,有个可恶的笑眯眯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好啊,小嫂子。”梁颂清很不怕死地打招呼。
“怎么是你?”
黎粟吓得差点哈气,炸着毛瞪他,猛然想起今早就是他,害得自己被梁翊棠教训,赶紧躲瘟神似的挪开了位置。
他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还好梁翊棠没有看见呢。
“你、你别靠我太近。”
“怎么,小嫂子,今早不还‘颂清哥哥’叫得很亲切吗?”
梁颂清知道梁翊棠今天有事找他,不会与他翻脸,才敢顶风作案,将拎着来当作礼物的手提袋交给他,“你不是喜欢我设计的衣服吗?喏,这都是全新的。”
黎粟越听越害怕,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嘘!!!”
他瞟着梁翊棠的方向,低声说:“你能不能小点声?”
梁颂清觉得有趣,精致的脸蛋坏笑起来有点别样的韵味。
“怎么样,我说梁翊棠有暴力倾向的吧。我走之后,揍你没有?”
“怎么可能啊?他才不敢揍我呢。”
“说真的,趁还没结婚,还有反悔的机会。”
话音刚落,厨房突然响起了清脆的盘子磕在台面的声音,梁颂清浑身抖了一下,赶紧噤声,一言不发地看起了电视。
电视节目播放到了美洲豹交.配的画面,解说的声音尴尬地回荡在整个客厅,包括厨房。
“春季,是大型猫科动物繁殖的季节,发情的雌性美洲豹会在清晨和深夜离开领地,通过叫声寻找雄性伴侣。雄性美洲豹往往会因为交.配而竞争,通常表现是……”
梁翊棠正在洗菜,连手都没擦,就黑着脸走出了厨房,滴滴答答落着水的手拿起了遥控器,不容反驳地退出了这个少儿不宜的节目,默不作声地换成了主角是豹子的动画片。
黎粟和梁颂清像是死死焊在了沙发上,不敢动弹,也不敢呼吸。
直到开饭,他们也没再交谈,安静得如同彼此都不存在。
只有电视上幼稚的动画片主角在积极地活跃气氛。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梁翊棠昨夜回来时,已经买过新鲜的食材放在冰箱,所以不用再吃速冻食品,或者简单的素面,而是做了色香味俱全的家常饭菜。
梁颂清没有客气,直接动了筷子。
黎粟没吃过这样的饭菜,香得呼噜噜直响,连氛围什么的都不管了,内心越来越觉得这个未婚夫,真的很适合过日子。
只可惜这人爱乱吃醋,性格差劲,总爱冷着脸教训人。
三个人难得和谐地吃了顿饭,饭后黎粟坐在院子里眯着眼吹风,梁翊棠与梁颂清则沉默地并肩站在三楼的露台上。
“大哥最近在做什么呢?”梁翊棠很自然地开口。
梁颂清觉得莫名其妙,“你今早不是刚见了他吗?”
“我和大哥从来不聊私事。”
“他,还能做什么?喝酒应酬,出差,捣鼓他那两条狗呗。”
梁翊棠顿了顿,冷不丁问道:“你放走粟粟的那天,大哥遛过狗了吗?”
梁颂清皱了皱眉,更是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这么久远的事情他哪能记得起来?
“粟粟不是跑丢的,”梁翊棠直接坚定地下了论断,“是被狗追,应激吓跑的。”
梁颂清震惊得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巴。
“你怎么知道?那个猫跑丢十几年了,就算是,又能怎样?”
他疑惑地看向梁翊棠的侧脸,只见其默默注视着楼下吹晚风、眯着眼睛的小猫少爷,嘴角浮现出了难得的浅淡笑意。
梁颂清瞬间雷打天灵盖,压低声音,震惊地问:“这个猫,是粟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