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睁着迷迷瞪瞪的眼睛,快速打字。
【不必在意,都在计划中。】
刚点击完发送,屋门就被推开了。
黎粟眼疾手快地收起手机,只见梁翊棠端了一杯水和两个药片进来。
“喝完这个就睡觉。”
他抿了一口水,咸咸的,似乎是淡盐水。
“这个好难喝。”
抬眼瞥见梁翊棠黑沉着脸皱起眉头,眼神威逼,很没人情味,黎粟自觉地闭上了嘴,乖乖就着盐水咽下了药片。
他终于有点放心了。
还好还好,冷漠的Alpha仍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刚才似乎只是抽风而已。
今晚闹剧终于收场了。
黎粟的胃痛极大程度得到了缓解,睡眠开始绵长而安稳。第二天,他是被饿醒的。
准确的说,是被饭香叫醒的。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床头不知何时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件家居服,以及最上面是——一条小码的男士内裤。
黎粟脸颊开始发烫,羞耻得快要晕过去了。
该死的,这是什么?梁翊棠给他买的吗?还是说,梁翊棠家里常备这样尺码的男士内裤?
他满脸嫌弃地嗅了嗅,发现只是简单的化学残留气味,没人穿过,才烦躁地抱起衣服冲进了浴室,打开淋浴头往头上浇水。
苏峤留给他的礼服已经完全浸满了酒气,成为了被玷污的美丽废物。
黎粟快速洗了个凉水澡,战战兢兢地穿上那件味道陌生的家居服,震惊得发现尺寸大得离谱。
长袖衫松松垮垮地罩在清瘦的身躯上,倒也罢了。最尴尬的是,长裤肥大得根本不能挂在腰上。
他瞬间意识到这是梁翊棠的衣服,气鼓鼓地冲下楼想发脾气,结果在餐厅闻到了热气腾腾的饭香味。
咕咕~
黎粟红着脸捂住了肚子。
梁翊棠正在煎香肠,听见动静回头看时,险些笑了出来。
睡眼惺忪的Omega顶着一脑袋湿漉漉的头发,愣怔地望着厨房的方向,并且两手提溜着裤腰,似乎怕裤子随时会掉下来。
“那个,我需要一个腰带。”
黎粟隐约知道自己看起来很蠢。因为他从梁翊棠脸上读出了嘲笑的神情。
梁翊棠把煎好的香肠放在餐桌上,莫名其妙笑着走上了楼梯。
没心情想太多,黎粟一屁股坐在了餐椅上,对满桌子香喷喷的美食两眼放光。
这难道不是餐厅才能吃到的东西吗?
香香软软的白吐司抹上黄油煎出金黄的脆壳,香肠微焦,煎蛋脆嫩,三文鱼蔬菜沙拉清爽解腻,还有一杯黄澄澄的橙汁,形成了鲜亮的色泽映入眼帘,在没吃过多少好东西的黎粟眼中简直是国宴级别的美食。
他没忍住用手捏起一块香肠放进嘴里,结果被咬开爆出来的汁水烫到舌头。
小猫鬼鬼祟祟的,用手掌扇风,试图给舌头降温。
梁翊棠刚巧从楼梯下来,看见这个画面,将腰带放在餐桌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黎粟有点尴尬,将疼痛的舌尖放回嘴巴里,煞有其事地说:“嗯,味道不错,快赶上我家的厨师了。”
说完才细嚼慢咽,似乎在很认真地品评。
“多谢夸奖,”梁翊棠啼笑皆非,很不客气地拆穿他,“不知道你家的厨师,竟然还有烹饪速冻食品的经历。”
对,没错,清高冷艳如梁二太子,冰箱里也免不了速冻食品。
毕竟简单快速,味道不错。
黎粟宿醉头痛还没消失,这会儿没想明白,难得没有回嘴。
他咽下香肠,看见梁翊棠正在随手打着领带,然后套上了西服外套,怔怔地问:“你要出门吗?”
梁翊棠冷冷瞥他一眼。
“今天是工作日。”
“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六点半,或者更迟。”
“那我……?”
梁翊棠整理好了西服,突然停顿下来,站在餐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说道:“你可以先留在这里,当然也能随时离开,直到我们结婚之前,你都是自由的。”
真是大方……
他又听梁翊棠继续说:“我的作息很规律,希望你也如此,不要彼此打扰。另外,你衣服尺码告诉我,我让秘书给你买两套新衣服。”
“尺码?”黎粟重复了一遍。
“如果想要定制,恐怕时间太久。或者你有想要的品牌?”
黎粟满脑子都是吃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尺码,你随便买好了。”
梁翊棠将写有手机号码的纸条放在餐桌上,让他有事情就打电话,然后才走出家门,发动汽车离开了别墅。
黎粟站起来,从客厅的落地窗目送他的车子逐渐走远,忍不住跳起来欢呼。他迅速冲到餐厅,毫无形象地蹲在餐椅上,两手抓着食物往嘴里塞。
活脱脱是个饿死鬼投胎的尊容。
很好,未婚夫懂分寸,会做饭,虽然不算体贴温柔,但也够用了。
他乐滋滋地享用完满桌子的美食,喝掉橙汁,竟然没有丝毫浪费。
空荡荡的肠胃得到了许久没有的慰藉,酒醉的头痛也有所消解,黎粟瘫软在宽大舒适的牛皮沙发上,两眼空洞,终于想起了他的任务。
他环视着整间装潢考究、品味不俗的房子,不知为何,露出了狡黠地微笑。
梁翊棠应该是个很有洁癖的人。